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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债的味道（第2页）

姜晚棠的心又是一紧。

好狠。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朕乏了。”她挥了挥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张力。他们是君臣，是盟友，是这个天下间最亲密的两个人，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今夜，你就歇在偏殿吧。”姜晚棠看着他，声音轻了许多，“宫里不干净，朕……不放心。”

这是无上的恩宠，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她需要他，也畏惧他。她要将这把最锋利的刀，牢牢地握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臣，遵旨。”林鹤年微微躬身，看不清表情。

夜色深沉。

林鹤年盘膝坐在偏殿的软榻上，双目紧闭，却毫无睡意。

他能感觉到，一墙之隔的主殿内，姜晚棠同样辗转难眠。她的气息，像一团微弱却倔强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

而他自己，则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苏婉容的死，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债……

他开始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被尘封在前世的，关于苏家的记忆。

前世的他，是大周最惊才绝艳的统帅，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苏家，在前世，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苏正德庸庸碌碌，苏婉容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后妃。

不对！

林鹤年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来了！

前世，先帝之所以能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顺利登基，背后除了他林家的鼎力支持外，还有一股来自民间的巨大财力支持！而那股财力的源头，似乎就与苏家的祖籍，江南的一个盐商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帝曾许诺过什么？

那段记忆太过遥远，又被血海深仇所覆盖，此刻想来，竟是模糊不清。

但林鹤年可以肯定，苏婉容口中的“债”，绝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那是一笔被先帝赖掉的，足以影响国本的惊天巨债！

而自己，因为前世的身份，恰好是知情人之一！

这个发现，让林鹤年背后的寒毛瞬间倒竖！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先帝时期就已经布下的，延续至今的死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门声。

“林监军，您……睡下了吗？”

是白日里那个跟着他的小斥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鹤年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何事？”

“霍……霍将军在宫外求见！”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说，他在蛮子的中军大帐里，发现了……发现了一样东西！万分紧急，必须立刻由您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