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第37章 债的味道（第1页）

第37章债的味道

坤宁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那抹凄美的笑意，仿佛凝固成了永恒的讽刺。她身下的血，与林鹤年身上尚未干涸的蛮族血污，在昏暗的烛光下，呈现出同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

“‘有些债……是要还的……’”

这句话，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扎进了林鹤年神魂的最深处，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无法言明的、来自于前世的阴冷寒意。

是什么债？

是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名义上的先帝，欠下这个女人的情债？

还是他林鹤年……欠下的血债？

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及苏婉容冰凉的肌肤前一寸，又猛然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将她那圆睁的双眼合上。

这个女人，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和姜晚棠守住了那个足以倾覆天下的秘密，却也留下了一道更深、更黑暗的谜题。

他站起身，再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龙象破军瞳》无声运转，眼中的世界化作了由气运和情绪构成的洪流。他能清晰地“看”到，苏婉容身上那团代表着怨恨、不甘与爱恋的复杂气运，在她死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黑色丝线，缠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是债的味道。

林鹤年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拉开了坤宁宫的大门。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让门外守候的几名小太监齐齐打了个寒颤。

“废后苏氏，自戕于宫中，了无声息，体面尚存。”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按规制，收敛了吧。”

“是……是！林监军！”

几名太监屁滚尿流地冲了进去，当看到殿内的景象时，又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林鹤年对此恍若未闻，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养心殿的方向。夜风吹拂着他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斥候甲胄，猎猎作响。

一名跟在他身后，从边关一路浴血杀回来的年轻斥候，看着他孤峭的背影，眼神里混杂着极致的崇拜与极致的恐惧。

在他的眼中，这位林监军，早已不是人。

是神，也是魔。

养心殿内，血腥气已经被浓郁的龙涎香掩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姜晚棠没有回寝宫，依旧端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她换下了一身龙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绝美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凤眸之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权力的滋味，在饮过血后，才愈发显得真实而醉人。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是林鹤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她……”姜晚棠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

“死了。”林鹤年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自尽。很体面。”

他没有说那句关于“债”的遗言。没有必要，只会徒增烦恼。

姜晚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复杂：“也好。对她，对我们，都好。”

这一夜，苏家覆灭，朝堂清洗，皇后暴毙。她这个“皇帝”的位子，才算是真正坐稳了。可她的心里，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攀上悬崖之巅的孤寒。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登山索。

“那些大臣的家眷……”

“明日一早，霍莽将军会亲自带人去‘请’。”林鹤年接过话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斩草，就要除根。妇孺流放三千里，三代之内，不得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