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中,萧破军的声音阴冷传来。
“林鹤年,白芍,你们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太后都会一清二楚。她绝不会放过你们!”
烟雾缓缓散尽,萧破军已然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一滩刺目的血迹。
“跑了。”
白芍收剑回鞘,胸口起伏不定。
林鹤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染血的腰牌。
“至少,我们拿到了证据。”
“证据?”白芍冷哼一声,指尖在那染血的腰牌上轻轻一点,“萧破军敢堂而皇之地回来,太后那边岂会毫无准备?这东西,怕不是故意扔给我们叼的鱼饵。”
林鹤年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这是太后布下的陷阱?”
“十有八九。”白芍环视库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萧破军那阴冷的笑意,“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面呈陛下。”
两人刚迈开步子,库房之外,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瞬间便到了门口。
“里面是何人喧哗?发生了何事?”一个尖细却带着几分威势的声音传来,语气中透着不耐。
林鹤年瞳孔微缩,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李进忠的爪牙,王德!
白芍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压低声音:“随机应变,装作一无所知。”
“吱呀”一声,库房门被粗暴推开。
王德领着数名宫中侍卫闯了进来,一眼便瞥见地上的血泊与两具尚有余温的尸首,他那张惯会谄媚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好大的胆子!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鹤年上前一步,挡在白芍身前,从容作答:“王公公,我二人也是刚到,便见此惨状。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王德眯起眼睛,蹲下身子,在那两具尸体旁仔细端详片刻,手指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致命伤口处虚划了一下:“啧啧,好快的剑,一击毙命。这伤口,倒像是出自高手。”
他缓缓起身,如有实质般扫过白芍腰间的长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白姑娘今日也当值?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白芍手按剑柄,神色平静:“王公公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王德皮笑肉不笑,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散开,隐隐将两人围住,“东宫库房重地,竟发生如此凶案,咱家必须立刻禀报李总管和陛下。在此之前,按宫中规矩,现场所有人等,都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夜色被晨曦驱散,金銮殿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阶前陛后,鸦雀无声。
只是不少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瞟向了殿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林鹤年正孤身立在那里,神情肃穆。
珠帘之后,太后高坐凤座,手中捻着一串玉色佛珠,眼帘低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龙椅之上,姜晚棠一袭明黄龙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昨夜东宫库房之事,想必诸位爱卿已有所耳闻。朕已下令大理寺、刑部共同彻查,务必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刘铮自列中走出,手捧象牙笏板,声如洪钟:“陛下!臣有本奏!昨夜东宫库房命案,事发蹊跷,死者身份不明,现场更有打斗痕迹,绝非寻常盗窃!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凶手,以正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