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谢承渊上去以后,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还得再站会儿,可谢承渊现在看他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一会儿就给他打发走了。
程梧不情不愿地离开,下楼的时候都没忘了吐槽谢承渊无情。
而被他痛斥无情的男人,眼下就正站在窗边,看着斜对面的那座阁楼。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星岚阁二楼的窗子也正对着他的窗。
现如今还能隐隐约约地瞧见里面的人影。
今夜的月色也格外明亮,谢承渊回想着吃饭时姜明棠那肯定的语气,嘴角又是不自觉地勾起。
是,我担心你。
是!
我担心你!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棠儿,我不怕你不喜欢我,只要每天比前一天能有多那么一点点就好,我等得起。”
谢承渊又注视了一会儿窗外的月色,眼看着对面熄灯后彻底暗了下来,才关上了窗子回到桌边坐下,开始慢慢地翻看积压了许久的公文。
宫里这一阵子也算是太平,这一夜,谢灵夕也同样站在床边打量着外边的景色。
自她母妃在冷宫中去世以后,她也渐渐地被所有人抛在了脑后,她素日里敬重的父皇,甚至连一年一度的秋猎都没有带着她一起过去。
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咸福宫也不再像以往一样热闹,变得冷冷清清。
眼下就几个小宫婢跟着她。
“母妃,自你离开以后,他们都说我们彻底完了,就连女儿都要成为被随意打发出去的弃子。可是你放心,女儿一定会继续活着,花团锦簇的活着。”
既然父皇都快忘了她这么一个人,那她就让他不得不重新想起来不就好了?
谢灵夕笑着回到梳妆台前坐下,在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后,笑容也慢慢地淡了下来。
她光洁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可怖的疤痕,那是姜明棠当时那一鞭子落下后留下来的,虽说后来又去肃王府要了药,不至于让脸上的伤口全部溃烂,可太医院的那些老头子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医治好她的脸。
谢灵夕伸出指尖小心地触碰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有些咬牙切齿,“姜明棠,本公主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冷笑着,语气也阴恻恻地,站在她身后的小宫女颤颤巍巍地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这位公主殿下又突然拿自己开刀。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替本公主拆发?”
谢灵夕从镜子中随意地瞥了一眼她,看见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丫头她坐这半天了都不带动一下的,只觉得她蠢笨不堪。
小丫头闻言立马上来仔细地为她解发,多余的动作一个都不敢有。
她一边把发钗取下来,一边去看这位公主殿下的脸。
没办法,谢灵夕咒骂旁人的时候从没避讳过他们这些下人,有的时候她甚至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聋了,这样就可以少听到一些这位主子最终说出的可以轻易要了她小命的话。
谢灵夕从镜子中一直看着她,当然注意到了她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不由得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