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因看不惯何侠专权,在朝堂上拔剑相向,被何侠构陷谋反,满门抄斩。行刑那日,他对着宫城的方向破口大骂:“耀天!你眼瞎心盲!白兰列祖列宗在地下等你!”
我听闻消息,吐血昏厥。
醒来后,连为他收尸的旨意都发不出去。
“末将尉迟烈,参见公主!”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我同样亲手扶起他,甚至亲手拍去他肩上的尘土。
“将军请起。”
尉迟烈受宠若惊,涨红了脸,讷讷不知该说什么。
苏九卿最后一个到。
暗卫统领,三十出头,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是白兰王族私卫头领,掌情报、肃奸佞、护王族,是隐藏在白兰权力核心之外的一把利刃。
前世,何侠掌权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苏九卿带着暗卫拼死护我出宫,失败了。他挡在我身前,被十七把长刀同时贯穿,至死都没倒下。
临死前他只说了一句:“臣无能,没能护住公主。”
这一世——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点地,垂首不语。
我没有扶他,而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九卿,孤问你,暗卫之中,可有人手不忠?”
他微微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回公主,暗卫世代效忠白兰王族,无一不忠。”
“那孤再问你,”我俯下身,与他目光平视,“若有一日,有人要夺孤的权、抢孤的兵、毁孤的国,你当如何?”
他眼中杀意骤起,声音冷得像刀:“杀无赦。”
“好。”
我直起身,环视三人,凤眸如炬。
“穆衍、尉迟烈、苏九卿,你们是白兰的脊梁,也是孤此生最信得过的人。”
三人齐齐一震。
穆衍嘴唇微颤:“公主……”
“孤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孤要你们记住——无论你们信不信,都要照做。因为这是孤以白兰公主、以白兰唯一正统血脉的身份,下的死令。”
我深吸一口气,将前世种种,拣要紧的说了。
没说重生,只说“孤夜观天象、推演命数,窥见了一场灭国之祸”。
我告诉他们,会有一个叫何侠的男人出现,此人容貌俊美、言辞巧慧,最擅蛊惑人心。
我告诉他们,若孤被此人迷惑,会让权、散兵、毁国。
我告诉他们,白兰会因孤的一念之差,亡于此人手中。
我说话时,殿中落针可闻。
穆衍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尉迟烈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苏九卿的眼神越来越冷。
说完,我站起来,对着三人,深深一躬。
“前世之错,孤已铸成。今生之业,孤求诸位相助。”
三人同时跪倒。
穆衍老泪纵横,以头抢地:“公主!老臣万死!是老臣无能,未能替公主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