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过得很好。”
“真的?”
“真的。”赖丽珠握住母亲的手,“有钱,有事业,有您,有雪莲,有那么多朋友。我想要的,都有了。”
陈丽卿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说:“妈年轻的时候,总担心你。怕你在外面受苦,怕你被人欺负,怕你过不好。现在看着你,妈放心了。”
赖丽珠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妈,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生了我,等我回来,爱我这么多年。”
陈丽卿的眼泪落下来,却笑着。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是妈的心头肉,妈不爱你爱谁?”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赖丽珠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幸福的时刻。
三个月后,陈丽卿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享年八十三岁。
赖丽珠守在母亲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详的脸,没有哭。
母亲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她陪了母亲二十年,把前世亏欠的,都补回来了。
葬礼那天,来的人很多。
赖天佑坐在轮椅上,由人推着,看着妻子的遗像,老泪纵横。他今年八十八了,身体还硬朗,只是腿脚不太方便。陈丽卿走后,他每天都会坐在她的遗像前,和她说话,一说就是一整天。
黄雪莲和林大中来了,带着他们的儿女。雪莲哭得眼睛红肿,趴在赖丽珠肩上,说“姨妈,姨妈不在了”。赖丽珠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她。
赖素绫也来了。她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一半,人很瘦,穿着素净的衣服,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出狱后这十几年,她一直住在赖家,在赖丽珠的公司里做一份简单的工作。她从不和人争什么,也从不提过去的事。只是偶尔,她会看着赖丽珠,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葬礼结束后,宾客散去。
赖丽珠一个人站在母亲的墓前,久久没有离开。
墓碑上刻着:慈母陈丽卿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女丽珠泣立。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轻声说: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爸,照顾好雪莲,照顾好这个家。您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