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更白了。
白氏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躺在那里,缩在那堆破烂的被褥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您这辈子,”她说,“最在乎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爵位。脸面。顾家的体面。”她替他说,“您为了这些,娶了我。为了这些,冷了我。为了这些,让我一个人死在产房里。”
他浑身发抖。
“如今爵位没了。脸面没了。顾家也没了。”她看着他,“您还在乎什么?”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悔,有痛。
可她不在意了。
“保重。”她说。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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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走后,顾偃开又撑了七天。
第七天夜里,他忽然清醒了。
他让顾廷煜扶他坐起来,靠着墙。
窗外有月亮,惨白惨白的,照进屋里。
他看了很久。
“煜哥儿。”他开口。
顾廷煜跪在床边。
“你往后……别学我。”
顾廷煜点头。
他又说:“你往后……好好活着。”
顾廷煜的眼泪流下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
“去吧。”他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顾廷煜不肯走。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去吧。”
顾廷煜站起来,慢慢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