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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煜愣住了。
“夫人?”
“带路。”白氏说,“去看看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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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条破巷子里。
白氏站在那间小屋门口。
屋子很小,很破,四面漏风。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地上坑坑洼洼,积着雨水。
顾偃开躺在靠墙的破床上。
他瘦得脱了相,两颊凹陷,眼窝深陷,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披在枕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补丁摞补丁,露出黑乎乎的棉絮。
他看见白氏,嘴唇动了动。
白氏走进去。
春桃搬来一张凳子,她坐下。
顾偃开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白氏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想够她。
她没有动。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够不到。
他收回来。
“烨儿呢?”
“在扬州。”白氏说,“没带来。”
他点点头。
沉默。
屋里只有风漏进来的声音。
“我错了。”他忽然说。
白氏看着他。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从新婚夜起就错了。我不该冷着你,不该晾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府里熬。我以为……以为你不过是买来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买来的。你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的……”
“顾老爷。”白氏打断他。
他停住。
她看着他。
“您知道我来做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
“我来送您一程。”她说,“送您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