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眼,看着帐顶的暗纹。
小秦氏那些话,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前世她没听过这些话。小秦氏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这些。小秦氏只在她耳边种别的种子——大秦氏是被逼死的,侯爷心里只有姐姐,你不过是顾家买来的钱袋子。
那些种子慢慢长,长到她心里全是刺。
最后一根刺,扎在花园里。
那日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听见顾廷煜跪在假山后说“母亲是被逼死的”。
她冲去找顾偃开对质。
她动了胎气。
她死了。
这一世,小秦氏换了个说法。
不提大秦氏了,提产房,提血水,提“有人见不得姐姐好”。
她想让白氏去查。
去查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产房黑手”。
去跟稳婆闹,跟侯府闹,跟所有人闹。
闹到人心惶惶,闹到自己站不稳脚跟。
白氏闭上眼。
她不会去查。
因为她知道,那日产房里没有人动手脚。
小秦氏还没来得及。
前世她动手,是在白氏怀二胎的时候。那时她已布局多年,收买了稳婆,安排了人,只等那最后一刻。
这一世,白氏才刚生下第一个孩子。
小秦氏来不及。
所以她说这些话,只是试探。
试探白氏会不会上钩。
六月里,顾廷煜的生辰到了。
八岁了。
按规矩,该办个小小的生辰宴,请几家至亲,给孩子热闹热闹。
白氏让春桃去问小秦氏的意思。
小秦氏推辞了。
“煜哥儿还小,不必铺张。再说太夫人丧期未满一年,还是从简吧。”
春桃回来禀报,白氏点点头。
她没多说,只让针线房赶了两身新衣,一盒笔墨纸砚,让人送去大公子院里。
那日黄昏,顾廷煜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只旧荷包,不进也不走。
春桃瞧见了,进去禀报。
白氏正在给烨儿喂奶,闻言顿了顿。
“让他进来。”
顾廷煜走进来,站在帘子外面,眼睛不知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