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氏抬起泪眼看她。
“姐姐福大命大,自然没事。是我自己吓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了。
白氏在心里冷笑。
来了,又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世她听了无数次这句话。每一次听到,接下来就是一把刀。
刀刀见血,刀刀要命。
“你说。”她道。
小秦氏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我听说……府里有些老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姐姐生小公子那日,产房里的血太多了,不像是顺产该有的样子。”
白氏看着她。
“然后呢?”
小秦氏咬了咬唇。
“我、我不敢说。只是觉得,姐姐该提防些。这府里……有些人,见不得姐姐好。”
白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小秦氏。
小秦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
“姐姐别怪我多嘴。我是真心为姐姐好……”
“我知道。”白氏起身,“你好好养病。这些话,我记下了。”
她转身出了门。
廊下暮色已浓,几颗星子挂在西天。
春桃跟上来,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
“夫人,小秦姨娘那些话,分明是在挑拨……”
“我知道。”
“那您还……”
“还什么?”白氏脚步未停,“还听她说?还是还坐那里让她说?”
春桃语塞。
白氏走过月洞门,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蒹葭院的方向。
夜色里,那几丛修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说那些话,是想让我疑神疑鬼。”白氏淡淡道,“让我觉得产房里有人动手脚,让我去查、去闹、去跟侯府翻脸。”
春桃听得心惊。
“那、那夫人打算……”
“我什么也不打算。”白氏转身,继续走,“她让我做的事,我偏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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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白氏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