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婉看着那碟桂花糕,看了很久。
糕凉了。
桂花的香气,也散了。
——
入夜,白静婉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书。
腹中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怔了怔,将书放下,双手覆上腹部。
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晰些,像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问候。
她低下头,看着那隆起的弧度。
窗外月色如霜,照在她安静的面容上。
她忽然想起太夫人私库里那只锦匣。
想起那两处城南的铺面,想起那些零碎首饰。
想起那句“往后万一有个什么,也是傍身之物”。
她没有打开过那只匣子。
此刻,她忽然想打开了。
不是为了那些傍身之物。
是想告诉自己:
这孩子,她有法子护住。
不必靠顾偃开。
不必靠侯府。
只靠她自己。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的手心贴在那里,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律动。
一下。
又一下。
像在唤她。
白氏怀胎五月时,顾廷煜病了一场。
不是什么大病。秋凉乍起,这孩子夜里踢了被子,早起便有些发热。管事妈妈报了正院,白氏让春桃去请府医,又让夏荷将自己院里收着的几支老山参送过去。
春桃不解:“夫人,您怀着身子,犯不着为那边的事劳神……”
白氏没抬头,继续看手里的账册。
“一个孩子,病着无人管,死了算谁的?”
春桃不敢再问。
顾廷煜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府医开了三剂药,发过汗,热便退了。只是人还虚着,卧床静养。
白氏隔日去看他。
她没让太多人跟着,只带了春桃。进门时,那孩子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只旧荷包,听见脚步声,慌忙往枕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