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待,也不多话。
他来,她便奉药;他不来,她便坐在窗边,就着日光看书。他有时看过去,只看见她低垂的侧脸,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有一回,他忽然开口:
“你……从前在扬州时,也这样静么?”
白静婉从书卷中抬眸。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顿了顿,方答:
“从前在家时,话多些。”
顾偃开等着她往下说。
她却不再说了。
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他等了许久,终究没有再问。
——
丧期最后一日,又是雨。
白静婉立在廊下,看着檐角的水线,站了很久。
春桃抱着斗篷,终究没忍住:
“夫人,您在想什么?”
白静婉没有回头。
“我在想,”她说,“四十九日,该满了。”
春桃不懂这话的深意,只应道:“是呢,明日便除服了。太夫人那边传话,说后日要开祠堂,请夫人的名讳上族谱。”
白静婉“嗯”了一声。
她的名讳,前世便上过顾氏族谱。
可那又如何呢?
死后还不是被一笔勾销,连牌位都不曾入顾家祠堂。
这一世,她原不在乎这些虚名。
只是——
她抬手,接住檐角滴落的一颗雨珠。
明日除服。
有些事,该做了。
——
那夜,雨未歇。
白静婉沐浴更衣,散了长发,坐在妆台前。
春桃为她篦发,一下,一下,小心翼翼。
“夫人,”她终于忍不住问,“您今夜……不等侯爷那边传话了?”
白静婉从镜中看着她。
铜镜昏黄,映出女子素净的面容。未施脂粉,眉眼却愈发清冽。
“不等了。”她说。
春桃手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