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问夫人为何忽然想起这本旧书。
她只是隐约觉得,夫人自嫁入侯府后,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
——
四十九日丧期,一日一日地过。
白静婉抄完了整整一卷《地藏菩萨本愿经》。
她从前不信佛。
祖父经商一生,只信“公平”二字。他说菩萨不会替你卖盐,也不会替你还债,人活一世,求人不如求己。
可如今她信了。
不是信菩萨能度她出苦海。
是信因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前世她种下的是痴心、软弱、轻信,于是得了背叛、遗弃、惨死。
这一世,她要种下别的。
然后等着,看那果子会结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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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期将尽时,顾偃开又病了一场。
这回不是风寒,是旧疾。他年轻时随父出征,在漠北冻坏了膝盖,每到暑湿时节便发作。今年操持丧事,连日劳累,竟比往年更重几分。
太夫人让人来请白静婉。
“侯爷病着,你是正妻,该去侍疾。”太夫人倚在榻上,拨弄念珠,语气淡淡的,“莫让人说侯府没有规矩。”
白静婉应了。
她去时,顾偃开正靠在床头,膝上盖着薄衾,手里拿着一卷书。
见她进来,他明显怔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白静婉在床边绣墩坐下,接过丫鬟手中的药碗。
“太夫人命我来侍疾。”
她答得坦然,并无半分羞怯,也无半分勉强。
仿佛只是领一份差事。
顾偃开看着她,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她将药碗递到他手边,便垂眸坐着,不再开口。
窗外蝉声聒噪,屋内静得只闻药匙轻碰碗壁的细响。
他将那碗苦药一口一口饮尽。
她接过空碗,放在小几上。
“侯爷好生歇息。”她起身,“我晚些再来。”
她走后,顾偃开独自对着那扇半掩的窗,发了很久的呆。
——
那几日,她每日都来。
清晨一回,黄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