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画面里,这个女人会因与医生的私情被卓云揭发,最后被扔进屋顶那间小屋子活活闷死。
“三妹妹来了。”卓云笑道,“快来坐,就等你了。”
梅珊瞥了颂莲一眼,没说话,在空位上坐下。
陈佐千皱了皱眉:“怎么又迟了?”
“下午练了会儿嗓子,忘了时辰。”梅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陈佐千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颂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拿起筷子:“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有卓云给陈佐千布菜的轻声细语。梅珊吃得很少,几乎没动筷子。颂莲也吃得小心翼翼,只夹眼前的菜。
吃到一半,陈佐千忽然开口:“颂莲。”
颂莲手一抖,筷子险些掉在桌上。她抬起头,怯生生地应:“老爷。”
“听说你读过女中,都会些什么?”
“就……普通的国文、算术,还有些简单的英文。”
“英文?”陈佐千挑了挑眉,“你还会英文?”
颂莲低下头:“只会些简单的句子,认得几个单词。”
陈佐千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两句听听。”
颂莲迟疑片刻,用极轻的声音念了一句英文诗——那是女中课本上的,关于春天和花朵的句子。她的发音不算标准,却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
陈佐千笑了:“不错。改日写几个字我看看。”
“是。”颂莲小声应道。
桌对面,梅珊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很快又掩去了。
卓云则笑着说:“四妹妹真是才女呢。”
颂莲只是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红,像是害羞,又像是不安。
她心里却清楚,这一句英文诗,已经达到了目的——让陈佐千觉得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却又不足以构成威胁。恰到好处的新鲜感,是抓住这个男人注意力的第一步。
晚饭后,陈佐千说有事要处理,去了书房。卓云拉着颂莲说了会儿话,无非是交代些日常规矩,最后说:“今晚老爷可能要去你那儿,早些准备着。”
颂莲脸色白了白,应了声“是”。
回西院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经过东院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是梅珊在吊嗓子。
声音婉转,却透着说不出的寂寥。
颂莲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小莲小声说:“三太太原是戏班子出身,唱青衣的。老爷喜欢听戏,就娶了她回来。”
颂莲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梅珊的故事——不只是预知画面里的结局,还有这个女人的过去。被当作玩物买回来,圈在这座宅院里,像只被剪了翅膀的鸟。
这样的人,迟早会反抗。
而反抗,就意味着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