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为何不怕?”他问,“寻常女子早该尖叫了。”
“怕也无用。”婉宁给他斟酒,“而且大王会救婉宁。”
“这么确定?”
“确定。”
拓跋宏看着她,突然笑了:“有意思。”
那晚他喝了不少酒,最后靠在榻上睡着了。婉宁给他盖上毯子,自己坐在窗边,看了一夜月亮。
第二天拓跋宏醒来时,看见婉宁趴在桌上睡着,晨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他看了许久,才悄声离开。
从那天起,拓跋宏来侧殿的次数多了。
有时只是坐坐,有时让她跳舞,有时单纯喝酒聊天。婉宁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拒绝他的亲近,也不主动迎合。她用合欢宗心法一点点蚕食他的心防,让他觉得与她相处是放松的、愉悦的。
同时,她开始了解代国的权力结构。
拓跋宏有三个成年儿子:长子拓跋烈镇守北疆,次子拓跋炎在朝中领兵部职,三子拓跋宇最受宠爱却无心政事。朝中主要势力分三派:以丞相为首的文官派,以大将军为首的武将派,以及以王后家族为首的外戚派。
王后早逝,拓跋宏未再立后,后宫由几位妃嫔共同打理,其中以李妃最得势,她是拓跋宇的生母。
婉宁的出现,打破了后宫平衡。
李妃最先发难。一日,婉宁在御花园散步,被她“偶遇”。
“燕国公主果然好颜色,”李妃三十余岁,风韵犹存,眼神却锐利,“难怪大王如此宠爱。”
“娘娘过誉。”婉宁行礼。
“不过,”李妃走近,声音压低,“公主可知,代国后宫最忌专宠?大王一时新鲜,但新鲜劲儿过了,公主又当如何?”
婉宁垂眸:“婉宁明白。”
“明白就好。”李妃笑了笑,“本宫也是为你好。毕竟,质子终究是质子,别把自己当真正的主子。”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周围的宫女都低下头。
婉宁抬眼,平静地看着李妃:“娘娘教训的是。婉宁谨记。”
她语气温顺,眼神却毫无波澜。李妃对上那双眼睛,竟莫名有些心悸,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当晚,拓跋宏来时,婉宁什么都没说。
但他还是知道了。
“李妃为难你了?”他问。
“没有。”婉宁正在给他斟茶,“只是说了几句话。”
拓跋宏接过茶杯,盯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孤?”
“小事而已。”
“小事?”拓跋宏放下茶杯,“她是妃,你是质子,她为难你是正常。但你若告诉孤,孤会为你做主。”
婉宁抬眸看他:“然后呢?大王惩治李妃,后宫嫔妃更视婉宁为眼中钉。婉宁无依无靠,今日大王能护着,明日呢?后日呢?”
拓跋宏怔住。
他没想到她会想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