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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玉重生了6（第1页）

高老庄的宴席，果然如猪八戒所吹嘘的那般丰盛。

大盘的炖肉，整只的烧鸡，油光锃亮的蹄髈，还有各色山野时蔬并几坛子闻着就醉人的村酿，将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猪八戒热情得近乎谄媚，尤其是对小玉，恨不得将整只鸡都夹到她碗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嘴里不住地夸赞：“小娘子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高老庄一绝！”“哎哟，小娘子这手真是又白又嫩，哪能干这些粗活，放着老猪来！”

小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口小口吃着沉香替她夹到碗里的、已经剔除了骨头的鱼肉，身子不自觉地向沉香靠拢。

沉香面上挂着浅笑，应对得体，桌下的手却始终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偶尔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带着安抚的意味。每当猪八戒的目光过于露骨时，他便会适时地举起酒杯，巧妙地引开话题：“八戒长老，晚辈敬您一杯，多谢款待。”

几杯黄汤下肚，猪八戒的话匣子便关不住了，从当年如何被菩萨点化，如何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一路吹到如何成了净坛使者，享用人间供奉，说得唾沫横飞，洋洋自得。

沉香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捧得猪八戒飘飘然，越发觉得这少年知情识趣，顺眼得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猪八戒已是面红耳赤，醉眼朦胧，打着酒嗝，蒲扇般的大手拍着沉香的肩膀：“沉香小子……呃……不错！真不错！比老猪我那大师兄当年可懂事多了！那猴子，就知道欺负俺老猪……”

终于提到了孙悟空。

沉香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崇拜：“八戒长老的大师兄？莫非就是那位大闹天宫、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不是那猢狲还能有谁！”猪八戒哼哼道，语气里七分炫耀三分埋怨，“本事是大，就是忒不靠谱！脾气躁得很，动不动就抡棍子……”

小玉也适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软糯，充满好奇：“齐天大圣？我们从小就听他的故事呢！他真的一个筋斗就能翻十万八千里吗？真的能用金箍棒变大变小吗？好厉害呀！”她脸上适时的崇拜和惊叹，极大地满足了猪八戒的虚荣心。

“那还有假！”猪八戒一拍桌子，酒坛都震了震，“老猪我跟他可是过命的交情！虽然后来他成了佛，老猪我也受了封号，各自逍遥，但那份兄弟情义还在！你们要是想见他，老猪我……呃……我给你们引见引见！”

他打着酒嗝，胸脯拍得砰砰响，显然醉得不轻，海口夸得没了边。

沉香心中暗喜，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有些迟疑的神色：“这……齐天大圣乃何等人物，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想见就能见的？晚辈不敢叨扰……”

“嗐！有什么不敢的！”猪八戒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那猴子别看名声大，其实最好说话！尤其喜欢机灵的小辈！你们救了我老猪，就是他的恩人！这点面子他能不给？包在我身上！”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喷着酒气：“正好！前几日他还传信与我，说近日会路过附近的花果山处理些旧事……呃……你们要是没事，就在我这高老庄多住几日，等他来了，我带你们去见他！”

花果山？孙悟空近日会去？

这真是意外之喜！远比他们原本计划的、央求猪八戒带路去峨眉山寻人要来得更快更直接！

沉香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小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他连忙起身，对着醉醺醺的猪八戒郑重行了一礼：“若真能得见大圣仙颜，晚辈与小玉感激不尽！一切但凭长老安排！”

“好说……好说……”猪八戒嘿嘿笑着，身子已经开始打晃，眼神迷离地又想去瞄小玉，“小娘子……”

沉香不动声色地侧身，再次将小玉完全挡在身后，语气依旧恭敬：“长老醉了，晚辈扶您去歇息吧。”

说罢，不等猪八戒再说什么，便半扶半架地将这沉重的醉汉搀了起来，往内室走去。猪八戒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没醉”“再喝”，却已是脚步虚浮，很快便被沉香安置在了榻上，鼾声如雷。

沉香替他掩好房门，回到厅堂，小玉正站在门口等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成功了！”

“嗯。”沉香也笑起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我的小玉真厉害，演得真好。”

小玉脸红红地偎在他怀里，小声邀功：“那当然！不过还是你沉得住气，我都快受不了他那眼神了……”

“委屈你了。”沉香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发顶，眼神微冷，“等见了师叔，定让他好好教训这头色猪给你出气。”

小玉被他逗笑，摇摇头：“算啦，他也没真做什么，就是眼睛不老实些。能这么快找到孙大圣的线索，多亏了他呢。”

两人相拥着，低声说着话，为计划的顺利推进而欢喜。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沉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院墙外的一株大树上，枝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并非风吹所致。

他心脏猛地一缩，揽着小玉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小玉察觉到他的异样，仰起脸：“怎么了？”

沉香迅速收敛神色，垂下眼，掩去眸底的警惕，再抬头时已是温柔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美。”他指着窗外刚刚升起的一弯新月。

小玉不疑有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甜甜一笑：“嗯，真好看。”

沉香拥着她，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株大树。

枝叶寂静，仿佛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双眼睛，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