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迷蒙的虚空,然后猛地一握!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爆响,掌心仿佛攥住了无形的空气,也攥住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复仇者的咽喉!
“想拿我祭你大哥?”无声的低语在唇齿间碾过,带着砭骨的杀意,“那就来。”
“用你的血,再洗一次冷香小筑!”
接下来的两日,林府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茧。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府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仆役们行走都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前厅正中央,那口崭新的、散发着楠木清香的巨大棺材静静停放着,黑洞洞的棺口对着大门,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栖云阁顶层,成了绝对的禁地。除了每日定时送饭的哑婆(聋哑人,最是稳妥),无人敢靠近半步。
我盘坐于蒲团之上,心无旁骛,全力运转《玄阴幽煞诀》。丹田内的玄阴真气如同一条冰冷的毒龙,在愈发通畅的经脉中咆哮奔涌。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带来剧痛,也带来力量肉眼可见的增长。指尖萦绕的白色寒气愈发凝实,室内温度低得如同冰窖,连窗棂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第三日,黄昏。
雨停了。天空如同被水洗过,呈现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靛蓝色。残阳如血,将西天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也将林府高耸的院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涂抹上一层不祥的光泽。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林府侧门。赶车的是个其貌不扬、眼神浑浊的老汉。
侧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闪了出来,身姿挺拔,步履无声,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正是易容改装后的我。脸上用特制的药膏做了修饰,肤色暗沉,五官轮廓也做了细微调整,掩去了林诗音原本过于柔美的特征,增添了几分属于江湖人的风霜和冷硬。此刻的我,更像一个沉默寡言的江湖客。
没有多余的言语,我直接跃上骡车后厢。车厢内狭小简陋,只铺着一层干草。
“走。”一个沙哑低沉、完全陌生的声音从我喉间发出。
赶车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也不多问,鞭子在空中虚虚一甩,发出一声脆响。骡车碌碌,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迅速汇入苏州城华灯初上的街道人流,如同水滴入海,转瞬消失不见。
车轮滚滚,一路向北。我闭目养神,体内玄阴真气缓缓流转,将易容药膏带来的细微不适感压下,也将心湖中翻腾的杀意强行冷却、凝练。此去不是游玩,是赴一场生死之约。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对方是龙啸云,一个不知深浅的复仇者。
夜色渐深,骡车驶离了繁华城镇,进入荒僻的官道。两旁是黑黢黢的山影和连绵的田野,只有单调的车轮声和骡子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忽然!
拉车的骡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
车厢剧烈地颠簸摇晃!我瞬间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浓烈腥气的劲风,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左侧黑暗的田野中激射而来!直扑车厢!
目标不是骡子,也不是车夫,而是车厢里的我!
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毒!
“哼!”
一声冰冷的鼻音。我端坐不动,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闪电般在身侧的车厢板壁上一划!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蓝指风透壁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绝对的穿透力!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车外黑暗中传来!那股袭来的腥风劲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冰墙,瞬间溃散!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一个嘶哑难听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响!
霎时间,左右两侧以及车后方的黑暗中,同时爆发出数道凌厉的杀气!刀光剑影在黯淡的月光下骤然亮起!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刀风呼啸,剑气森然,直取车厢!显然都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好手!一出手就是杀招,要将车厢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绞碎!
“找死!”
我眼中杀机暴涨!不再隐藏!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从剧烈颠簸的车厢中冲天而起!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人在半空,双臂猛地一振!
“咻!咻!咻!咻!”
数十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针,如同暴雨梨花般从我袖中爆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瞬间覆盖了下方扑来的所有黑影!
《玄阴幽煞诀》第一层秘技——玄阴透骨针!
“呃啊——!”
“噗嗤!”
“什么东西?!”
凄厉的惨叫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