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微凝,瞬间收敛了周身逸散的寒气,恢复了林诗音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素色衣裙,打开了房门。
门外,福伯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也浑然不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纸,但上面没有任何署名,只画着一柄歪歪扭扭、却透着森然杀意的小刀图案!
“小姐!今早…今早老奴去铺子收账,在…在咱们绸缎庄门口发现的!”福伯的声音都在发抖,将那封信如同烫手山芋般递到我面前,“就…就钉在门板上!旁边…旁边还有…还有…”他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
我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封上那粗糙的刀痕,一股冰冷的戾气瞬间从心底升起。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用潦草、狂放、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笔迹写着两行大字:
“李园血债,百倍偿还!”
“林诗音,三日后,龙某头七,冷香小筑,取你狗命祭我大哥!”
落款处,赫然画着一个狰狞咆哮的龙头图案!
龙啸云!那个被我一刀一刀剐成白骨的畜生!他竟还有个弟弟?龙啸云?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了!李寻欢记忆碎片里似乎提过一嘴,龙啸云早年有个流落江湖的胞弟,似乎拜入了某个邪派门下,心狠手辣,武功诡异!
“旁边还有什么?”我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福伯咽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艰难地说道:“还…还有一只…一只血淋淋的死猫!被…被剥了皮…就…就挂在咱们铺子的招牌下!那…那猫的眼睛…被人挖了…空洞洞的…”
死猫剥皮挖眼!这是最下作、最恶毒的江湖恐吓手段!意在警告、挑衅,宣告不死不休!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瞬间从我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福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吓得浑身一僵,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几乎要窒息过去!
“呵…”我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如同冰珠滚落玉盘。指尖捻着那张散发着血腥味的恐吓信,幽深的眼底翻涌着比那死猫空洞眼眶更恐怖的寒芒。
“祭他大哥?”我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早已被血浸透的冷香小筑,“那白骨,怕是连野狗都嫌弃。”
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福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腿肚子都在打颤。
“小姐…这…这龙啸云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手段毒辣…他…他放出话来,恐怕…恐怕…”福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恐怕什么?”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福伯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怕他杀上门来?”
福伯艰难地点点头。
“很好。”我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封千里的杀意,“省得我去找他了。”
“福伯。”
“老…老奴在!”
“传我的话。”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落,“林府上下,闭门三日。所有仆役,无令不得擅出,擅入者,死。准备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停在前院正厅。”
福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棺材?!小姐…您…”
“给他准备的。”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口棺材里该躺着的人,“既然要来,总得备好安身之所。”
“另外,”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血腥的期待,“替我送一份‘回礼’去给那位龙二爷。”
“回…回礼?”福伯完全懵了。
“嗯。”我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浓墨。手腕悬停片刻,随即落下!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纸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画了一幅极其简单的画:
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
匕首尖上,穿着一颗狰狞扭曲、死不瞑目的人头!
人头下方,是几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白森森的腿骨!
画风粗犷,线条凌厉,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杀意!正是龙啸云在冷香小筑的最终下场!
最后一笔落下,我将笔掷于案上,墨点飞溅。
“找只盒子,把这幅画装好。”我拿起那张散发着墨腥与无形杀气的画纸,递给浑身僵硬的福伯,“再寻一只刚死的野狗,剥了皮,挖了心,和这画一起,送到城西‘黑虎堂’的赌坊门口。告诉看门的,这是林诗音给龙啸云龙二爷的回礼,请他务必笑纳,三日后,冷香小筑,不见不散。”
福伯接过那张画,双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只觉得那薄薄的纸张重逾千斤,上面透出的血腥戾气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深深地弯下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福伯惊魂未定的气息。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沉水香袅袅的青烟在无声盘旋。
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冰冷的、带着水腥气的风瞬间灌入,吹动了我鬓角的碎发。窗外,雨丝依旧缠绵,笼罩着这座精心构筑的堡垒。
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是保定府,是李园,是冷香小筑的方向。眼底深处,那刚刚因练功突破而暂时压下的、属于白飞飞的暴戾和嗜血,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轰然燃起!幽蓝的寒芒在瞳孔深处跳跃,比窗外的雨丝更冷,比那恐吓信上的小刀更利!
龙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