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乐安的床铺前已经围了不少神情悲戚、愤怒又绝望的百姓。
王乐安双目紧闭,面色潮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让开!都让开!让陈大夫看看!”陈师爷哑着嗓子驱散人群。
陈大夫连忙上前,也顾不上什么防护了,直接蹲下身,三指搭上王乐安的腕脉。
他屏息凝神,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王乐安的手腕上反复移动、按压。
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疑惑,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古怪。
周围的百姓见陈大夫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只是不断摸着胡子,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连陈大夫都这副表情,王大人肯定是没救了!
“王大人啊……您一路走好啊……”
一个之前受过王乐安恩惠的老汉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闸门。
悲戚的哭声、叹息声、对老天不公的咒骂声,瞬间在病棚里蔓延开来。
“这杀千刀的世道!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啊!王大人这样的好官,怎么就死了呢?”
“就是啊,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活得好好的,偏偏要害死为民王大人!老天爷,你睁睁眼吧!”
陈大夫被这突如其来的送终般的嚎哭声吓了一跳,猛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他哭笑不得地站起身,对着那些哭得伤心欲绝的百姓喝道:
“都住口!胡言乱语什么?!王大人还没死呢!什么一路走好?!这种晦气话是现在能说的吗?!”
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百姓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眼睛,茫然又带着一丝希冀地看着陈大夫。
一个胆子大些的村民,颤巍巍地指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王乐安。
“陈、陈大夫,您是说王大人……还没死?”
“当然没死!谁说他死了?”
陈大夫没好气地一甩袖子。
“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气息虽然弱,但脉象平稳有力了许多,比之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好多了!”
“不可能!”另一个汉子激动地反驳。“要是王大人没死,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就是!你肯定是在骗我们!想捂住王大人的死讯,好让我们继续给你们当试药的小白鼠!你们这些黑了心的大夫!”
有人愤怒地指责。
“对!你们连王大人死了都不放过!还想利用他!简直是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