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陈师爷面露难色。
这药是顾雅从灰仙处求来,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毕竟未经人体验证。
王乐安是庆城父母官,若是在试药中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别……别犹豫了……快给我吧!”
王乐安喘着气催促,眼神却异常坚定。“药凉了……药效就差了。”
陈师爷咬了咬牙,低声道:“大人,这药方是顾老夫人亲自从灰仙大人那里求来的,药材也是她设法筹措的。但毕竟是第一次用,药性如何,无人知晓。您……”
陈师爷一边相信顾雅的能力,一边又怕王乐安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王大人现在病重,不能主持工作,但他好歹还活着啊,活着就能镇压这些想要作乱的百姓。
毕竟,这些百姓还是很给王大人面子的。
王乐安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既是顾老夫人带来的,定然……咳咳……定然有没有问题。快,给我……”
周围的病患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陈师爷又端着药碗进来,许多人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厌恶甚至仇恨的神色。
有些人别过脸去,有些人则死死地盯着那药碗,仿佛那是什么毒药。
早上冲突的余悸尚未完全散去,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大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官,自从他成为这庆城的县令之后,从未跟之前的县令一样天天躲在府中享受。而是试试亲力亲为。
下乡去查看粮食的生长状况。规划市集,拓宽道路,解决纠纷。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甚至瘟疫爆发后,在各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熬药,搬运,指挥,甚至有时候还会帮着做饭。搬运死人。
他们都看在眼里,之前也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他们才忍耐了下来。
可现在王大人也病了,这些人居然还想拿他试药!真是不可理喻!
“王大人!这药喝不得啊!”
一个离得近些的、脸上带着病容的老汉忍不住出声劝阻。“之前的药喝了都没用,还害死了好多人!您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冒险啊!”
“是啊王大人!您是好官,我们心里都记着!可这药真不能乱喝啊!”
王乐安看着周围这些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心中酸楚,却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乡亲们放心。这药方是顾记的东家顾老夫人……千辛万苦寻来的。她不会害我们。”
“我知道你们害怕,所以本官先喝!若本官好了,大家就都有救了。若本官不幸……也算是为诸位排除一个错误选项……死得其所。”
“但大家莫要惶恐,陈大夫他们一直在努力,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
说完,他不顾陈师爷的迟疑和周围百姓的惊呼,就将那碗犹自温热的汤药送到唇边,闭上眼一仰头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王乐安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苦,太苦了!
比他的人生还要苦!
“王大人!”
“大人!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