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爷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每人一百两?按着陈大夫他们之前找人试药的数量进行计算,从轻症到重症恐怕不会少于几十人,那就是几千两银子!
万一万一真有人出事,再加一百两抚恤……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这笔钱从哪里出?
府库早已空虚,王大人又病重……
顾雅看出了她的疑虑,也不解释,直接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的,足足有数十张塞到陈师爷手里。
“钱我来出。你只管去办。告诉所有人,银票在此,童叟无欺,当场验看,当场兑现。”
“但要快!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们不强迫任何人,愿意的就一手拿银票一手喝药,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反正看到药方有效果了,那些人不需要强迫就会主动喝药。
陈师爷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手都有些发抖。
这顾老夫人还真是财大气粗,这几千两的银票说给就给。
“是!老夫人!我这就去办!”
陈师爷带着银票,端着陈大夫亲自按照新方熬制出的汤药,深吸一口气,朝着重症区走去。
其他区域就安排了陈大夫几人过去。
毕竟顾雅要求用最快的速度,那么就只能分散开来行动。
重症区里空气污浊,呻吟声、咳嗽声、压抑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王乐安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县令,此刻也成了瘟疫的俘虏,而且病情显然已到了十分危重的地步。
之前曾有属官提议将他接回府中医治,被他断然拒绝。
他有自己的坚持。
“本官与庆城百姓共存亡。”
看到陈师爷端着药碗进来,王乐安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又……又有新方子了?”
陈师爷连忙上前,想扶又不敢扶,只低声道:“是,大人。不过这次这是顾老夫人带回来的方子,刚熬好。”
顾雅?
她回来了?
是了,她可不是一般人,在别人眼中是天大的困难,但在她那里可不过是小菜一碟。
王乐安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微弱却明亮的光彩,他伸出颤抖的手“给……给我……让我来试!”
他知道每次新药送来,都会在病人中引起怎样的恐慌和抗拒。
原本在他的镇压和安抚下这些百姓还能勉强控制住内心的恐慌。
但如今他也躺在了这里,大夫们还一直拿不出有用的药方来,每天还不断的有死人被抬出去,这让他们内心的绝望开始无限的蔓延。
最后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之下做出了一些过激的行为。
今日的暴动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瘟疫若是还不能解决,那么今日之事只会不断的重演,甚至越来越烈!
所以只有他挺身试药,给这些百姓希望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