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天气,天黑得格外早。
吃了简单的晚饭,为了节省灯油,村民们大多早早熄灯歇下。
整个村庄渐渐被无边的雨声和黑暗吞没。
夜,深了。
整个石头村安静了下来,只有永无止境的雨声敲打着屋顶。
“汪!汪汪汪——!”
骤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犬吠,紧接着是更多狗的狂吠和奔跑声!
“走水了!走水啦!”有人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在雨夜里格外瘆人。
之前为了方便储存公中的粮食和农具,顾雅出钱在村东头修建了一座挺大的粮仓。
虽然新收的稻谷大部分已被吴庄头运走,但里面还堆着些公用的种子、农具,以及村民临时寄存的少量粮食。
张虎甚至琢磨过在里面搭个戏台子,逢年过节也让大伙有个热闹去处。
可惜,这念头还没落实就连日的暴雨浇熄了一切。
雨势太大,真正的火焰其实并未肆虐开来,但不知为何,粮仓门口堆放的草料和几架废弃的农车却燃起了诡异的、在雨中也不熄灭的火苗。
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油味,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村民们从睡梦中被惊醒,仓皇披衣起身,还没弄清状况,就听到更骇人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由远及近!
“强盗!有强盗进村了!他们在抢粮食啊!”
“杀人了!快跑啊!”
“啊,我的手!救我!”
更多的呼喊、惨叫、哭嚎混杂在一起,瞬间撕碎了雨夜的宁静。
张虎刚套上蓑衣冲出家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雨幕中,影影绰绰二三十个骑着高头大马、蒙着面、手持明晃晃刀枪的凶悍汉子,正纵马在村中唯一的土路上狂奔。
他们见门就踹,见粮就抢,遇到阻拦挥刀就砍,凶悍无比!
马蹄践踏泥水,溅起老高,伴随着村民惊恐的哭喊和强盗嚣张的呼喝,宛如噩梦重现!
两年前在锦州老家,被土匪洗劫最后一点口粮、被迫踏上九死一生逃荒路的惨痛记忆,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张虎的心脏!
恨意和怒火轰地冲上头顶。
该死的土匪强盗!
他双眼赤红,抄起门边的砍柴刀,嘶吼一声就冲进了雨里!
“乡亲们!抄家伙!跟这群狗娘养的拼了!保护咱们的粮食和婆娘娃子!”张虎的吼声在雨夜中炸开,带着血性。
被吓懵的村民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男人们纷纷拿起锄头、铁锨、扁担,怒吼着聚集过来。
女人们则慌忙拖拽着孩子往屋里躲,或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张虎带着青壮拼命朝着强盗最多、抢掠最凶的晒谷场和几户存粮多的人家方向冲去。
火光、烟雾、雨水、泥泞、晃动的刀光、凄厉的惨叫……
整个石头村彻底陷入了混乱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