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昨晚到家时夜已深,两个孩子早已睡熟。
她轻手轻脚看了她们一眼,替她们掖好被角,便在隔壁房间和衣躺下,一夜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大丫和二丫就起床了。
二丫揉着惺忪睡眼,推门出了房间。
“小麦姑姑,今天我们吃什么啊?”
刚说完话,眼角余光瞥见廊下那个披着家常旧袄、静静望着雨幕的熟悉身影。
“奶奶!”二丫的瞌睡虫瞬间飞走,惊喜的叫声像只欢快的小雀。
她鞋子都来不及穿好,踢踏着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顾雅的胳膊,小脸在她臂弯里蹭啊蹭。“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叫醒我!我都想您了!”
大丫也紧跟着出来。
她性子静些,不会像妹妹那样扑上去撒娇。
但那双清亮的杏眼里,瞬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顾雅,嘴角弯起恬静的弧度。
两个孩子纯然的欢喜,像两股暖流瞬间冲散了顾雅心头的阴霾和彻夜的疲惫。
她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二丫睡得翘起一撮的呆毛,又抚了抚大丫柔顺的发辫。“昨晚回来的晚,看你们都睡了就没吵你们。睡得好吗?”
“好!”二丫抢着答,又叽叽喳喳说起昨晚做了什么梦。
随后又说起大丫最近又被夫子夸奖了。“夫子说姐姐写的诗十分有灵气,以后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她二丫以后会有一个了不起的姐姐,哈哈哈!
顾雅看了过来,大丫脸色微红。
“大丫真厉害,可以将你写的诗给奶奶看看吗?”
她就说嘛,作为她顾雅的孙女,肯定是十分厉害的。
大丫读书厉害,二丫吃饭厉害!圆圆放屁厉害!
反正都厉害!
大丫则转身回屋,很快拿出一个小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顾雅:“刚学没有多久,写得还不是很好,夫子说有许多地方还要改进。”
“才不是,夫子明明说姐姐写得很好!”
顾雅接过,就着廊下天光细细看。
诗是咏雨的,遣词还显稚嫩,但意境已有几分清冷寂寥的味道,不像这个年纪孩子常写的明快题材。
她心中微动,抬眼看向大丫,女孩正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评价。
“写得很好,”顾雅真心赞道,将本子递还。“尤其是这一句‘檐漏惊残梦,苔痕上阶绿’很有味道。我们大丫是天生的小才女。”
大丫脸颊微红,接过本子,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眼里闪着被认可的光。
在廊下说了一会话,多是二丫在讲村塾趣事,大丫偶尔补充,顾雅含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