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我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稻种!品相看着还行,就想着万一没吃的,也能应应急。
结果一路上运气好,倒也没真到断粮的地步。
等到了这儿安顿下来,看那些谷子还好好的,扔了可惜,就让乡亲们试着种了下去。
谁成想……还真种成了,长得也还行。”
她这话半真半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虚无缥缈,无从查证。
连跟他们走了许久的王乐安都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
要不是他看到过他们饿得都吃观音土了,还真的信了呢。
王乐安不信,陈文远更不信了。他知道的比顾雅以为他知道的多了去了。
“一袋捡来的谷子就够全村人种了?还种出了这般景象?”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
顾雅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表情甚至带着点无辜。“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么,陈大人,田里的稻子,晒场上的粮食都是实打实的。至于那一袋谷子怎么够种的……老身一个妇道人家,只晓得种下去,长出来,收了吃,哪里懂得那么多弯弯绕绕?
反正,有粮吃就是天大的好事,对吧?”
她这番说辞,简直是无懈可击。
陈文远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心中怒气翻涌。
这老妇,果然是个难缠的滚刀肉!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勉强压下火气,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他今日来,除了探听虚实,还有更要紧的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一正,换上了一副更为严肃的表情,沉声道:“老夫人所言倒也有理。无论如何,粮食丰收总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隐约可见的、晒谷场方向堆积的粮垛,声音压低了些。
“老夫人,蜀王殿下有令。石头村今年所获之新粮除预留足够之稻种以备来年耕种外,其余需全部上缴,由官府统一调配,以充军粮,支援前线战事。”
从门外进来的村长正好听到这话,闻言如遭雷击,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全部上缴?!只留稻种?!
那他们全村人这一年辛苦算什么?
今年吃什么?
全村人一起喝西北风吗?!
可他们村这里好像刮的事东南风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蜀王殿下之前不是亲口许诺三年免税的吗?怎么出尔反尔?!
他张了张嘴,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就想不管不顾地质问出声。
然而,他刚一动,旁边的顾雅仿佛早有预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劲出奇地大,捏得村长生疼,也瞬间让他冲动的热血冷却了些许。
是啊,对方是官,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