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就是这里!”李老三指着山洞喊道。
周大人一行人来到近前,目光先是在周围环境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雅身上。
看到是顾雅,周大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自然是认得顾雅的,自家夫人与这位顾老夫人交好,时常提起。
“顾老夫人,”周大人上前两步,语气还算客气。“在此处山洞中发现了大批粮草铁器和尸体这事你是否知情?”
顾雅像是被他的问话惊到,身体又抖了一下,才颤巍巍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声音带着哭腔和惊魂未定的颤抖:“知道,我亲眼看到了,你们堆着好动麻袋。都快订到山洞了。”
周大人虚扶了一下。“你且将发现经过,细细道来。”
顾雅抬起红肿的眼睛,里面泪光闪烁,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着,开始讲述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唉……说来也是家丑……让大人见笑。”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悲凉。
“老身家中曾有一不肖子名叫张来福。前些时候,村里好不容易培育的秧苗,眼看就能下田,是全村人活命的指望……可他,他竟鬼迷心窍,受人指使,半夜去那秧田里下毒,想叫大家颗粒无收……”
她将张来福夫妇下毒被抓、被族中断手断脚、驱逐出村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虽说他犯下大错,罪有应得,可……可他终究是老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顾雅眼泪又滚落下来。
天杀的,刚刚刮过来的风吹来了灰尘,迷了他的眼睛了。
“听说他们被赶出去后就藏在这附近的山洞里。老身今日回村,路过此地,想着……想着好歹母子一场。他若还活着就偷偷给他送口吃的;他若……若是不在了,我这当娘的怎么也得给他收个尸,让他入土为安,不至于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所以老身就让赶车的李老三在下面等着,自己一个人壮着胆子爬了上去。”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声音也开始发抖。“可、可谁知……老身刚走进去没多远,就、就看到……看到来福和他媳妇王氏两个人……以一种很古怪、很吓人的姿势躺倒在角落里……”
她捂着脸,似乎不忍回忆。
周大人眉头紧锁。所有的东西逻辑都是能说得通的,但是有一点周大人不是很明白。“这周围的山上大大小小的山洞不知繁多,老夫人怎么就确定你儿子就藏在这个山洞呢?”
顾雅诉说的声音停顿了下来。“应该是母子连心吧,我本来都快要睡着了,但路过那山洞的时候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心中涌出了悲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就是想要上去看看。”
这周大人还真是敏锐呢。还好她早有准备。
周大人收回打量的目光。“你继续说。”
顾雅点了点头。“是,我发现来福的尸体后,本来是想要给他收尸的,但是刚走上去,就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麻袋。有些麻袋还破碎了,露出了白色的大米……”
周大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如电,再次扫向对面山坡上那个幽深的洞口。
顾雅的供述,逻辑清晰,细节具体,情绪真实,又有李老三佐证,几乎找不到什么破绽。
“顾老夫人受惊了。”周大人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立刻亲自勘验。老夫人还有这位李兄弟,你们二人暂且在此等候,没有本官允许不得离开,也莫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捕头下令。“王捕头,你带一队人守住上下山路,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随本官上山,进洞查看!记住,进去后未经允许,不得触碰任何物品,仔细搜查,留意一切可疑痕迹!”
“是!大人!”众衙役轰然应诺,刀剑出鞘,神色肃然。
周大人整理了一下官袍,当先朝着那条通往山洞的小径走去。
一众捕快衙役紧随其后,如临大敌。
山坡下很快被封锁起来,只剩下顾雅和李老三,以及几个奉命看守的衙役,留在原地。
李老三扶着顾雅重新坐回那块石头上。
李老三此时也不觉得害怕了,甚至还有心情跟守在一旁的衙役聊天。
那衙役也是一个健谈的,一来二去两人居然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顾雅就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目光悠悠的看着不远处的洞口。
希望,一切都能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