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王老板怒从心头起,也顾不得害怕了。
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指着王子明,色厉内荏地喝道:“何方妖孽!速速从我儿身上滚下来!否则……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找那邪祟的真身。
正吃得欢快的王子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吓了一跳,差点噎着。
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酱汁。
看着他爹如临大敌、手持凶器的古怪模样,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问:“爹?您这是干嘛呢?演大戏?哦,您也想吃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咬得面目全非的汉堡,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十分不舍的表情,但还是慢吞吞地、极其勉强地把汉堡往前递了递,“那……分您一半?我排了一个多时辰才买到的呢。”
“谁是你这孤魂野鬼的爹!”王老板见他居然还敢用儿子的脸、儿子的声音跟自己说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认定这邪祟在戏弄自己。
他一看那递过来的、被咬得乱七八糟的吃食,更是嫌恶。一挥手就将那个汉堡打落在地!
褐色的肉饼、白色的酱汁、绿色的菜叶和黄色的面包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哼!休想用这些污秽之物迷惑老夫!我已派人去请西山圆寂大师!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大师一到,定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老板强撑着气势,但握着树枝的手微微发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王子明看着地上瞬间变得脏污不堪的汉堡,愣住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那团曾经让他垂涎欲滴、排队排到腿软的美食,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浓的心疼和委屈,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爹……您干什么呀!这……这是我排了一个时辰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限量加量不加价的汉堡!就这么……就这么糟蹋了!”
说着,他竟然弯腰将那个沾满灰尘的汉堡捡了起来,用手指拂去上面最明显的灰土,往后缓缓的朝着嘴巴靠近,似乎还想往嘴里送!
“嘶——!”王老板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连后退两步,正好撞在气喘吁吁、刚刚追进院门的书童身上。
疯了!果然疯了!
不,是被附体了!
他王家虽然不算顶级豪门,可也是庆城有头有脸的富户,名下十几家铺子生意红火,家资丰厚。
他就这么一根独苗,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山珍海味、精巧点心没吃过?
何时见过他捡掉在地上、沾了灰的东西吃?
这绝对不是他儿子!绝对不是!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老板,他声音发颤,对着书童喊道:“快!快!去我房里,把去年从青云观求来的黄符拿来!快啊!”
书童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误会深重的一幕,再看看自家少爷那委屈又倔强、还舍不得扔掉脏汉堡的傻样,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
“老爷!不是!您听我解释啊!少爷他没中邪!他就是……就是喜欢吃东街新开那些铺子的吃食!”
“这段时间没有作乱也是因为忙着排队,没时间而已!”天知道那几家店铺的生意为什么那么好,但凡去晚一点就什么都买不到。
可他的解释,此刻听在深信儿子被饿死鬼附体的王老板耳中,无异于为虎作伥。
“解释什么解释!你看他都开始吃土了!这还不是中邪?快去拿符!”王老板急赤白脸地催促。
一边紧张地盯着还在研究手中脏汉堡的儿子一边挥舞着树枝,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回忆往年看道士做法时依稀记得的几句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