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撬开自家老爷的脑袋,把他那些离奇的想法倒出去。“老爷!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王有德眼睛一瞪,指着门缝里隐约可见的儿子身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都亲眼看见了!他,他把掉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吃!你小子是被那东西迷惑了,还替它打掩护!你再仔细瞧瞧,你家少爷这几日,那脸盘子是不是圆了一圈?啊?”
书童一噎,心里暗暗叫苦。
能不长胖吗?少爷这些天简直是把那几家新铺子当成了第二个家,醒来就去排队,买到手就开吃。
奶茶、蛋糕、汉堡、烧烤轮着来,一天嘴就没闲过!
那饭量,看得他都心惊肉跳。
“少爷……少爷这几日是胃口好了些,吃得多了点,所以……”
“胃口好了些?”王有德嗤笑一声。“我儿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能突然转了性子,对这些古怪吃食痴迷成这样?还捡地上的吃?这分明是饿死鬼作祟,借着吃食在吸我儿的阳气!不然人怎么会短短几日就胖了一圈?”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天衣无缝,越发坚定了要驱邪的决心。
眼下圆寂大师还没来,他必须先稳住局面,不能让那邪祟跑了,或者再做出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都让开!”王有德深吸一口气,拉着还在试图解释的书童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院门口。
然后他对着旁边两个小厮厉声吩咐:“快把院门给我锁上!”
“是,老爷!”
两个小厮虽然腿肚子发软,但对主家的忠心压过了恐惧。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院门合拢,插上门栓,又觉得不保险,寻了根粗木棍顶在门前。
王有德掏出刚才让小厮取来的黄符纸,带着无比虔诚和敬畏的心情将其中一张贴在了院门正中央的门板上,另一张则贴在了门楣上。
他一边贴,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稍稍安心,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冷汗,再次对两个小厮郑重叮嘱:“你们俩就守在这里,一步也不许离开!眼睛给我瞪大了,盯紧里面那东西!在圆寂大师到来之前,绝对、绝对不许开门!听到没有?”
“老爷放心!小的们就是死也决不让那邪祟跑出来害人!”两个小厮挺起胸膛,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王家待下人不薄,老爷夫人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无苛待,少爷顽劣归顽劣,倒也没真把他们往死里整过。
如今少爷遭了大难,他们自当拼死护主,绝不能让那占据少爷身体的邪祟逃脱,定要等到大师来,救回他们真正的少爷!
安排好这一切,王有德才觉得心头那块大石稍稍落了些,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他就看见院子另一头的月亮门处,一个……一个圆滚滚的、穿着锦缎衣裙的物体正步履略显蹒跚地、一颤一颤地朝这边挪动过来。
王有德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儿子的中邪事件刺激得眼花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书童,声音有些发飘:“你看那边……那个……那个朝这边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好像你家夫人?”
书童顺着老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抬手扶住额头,简直不忍直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某种认命感。“老爷……您眼神真好,那……那正是夫人。”
“夫人?!”王有德倒吸一口凉气。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窜了两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待看清那物体的全貌确实是自家夫人那张熟悉的脸时,他整个人只觉得有头晕眼花,恨不得自己是一个瞎子。
只见那脸盘足足比记忆中大了一圈,圆润得像个发面馒头。身材更是丰腴了不止一点半点,将原本合身的锦缎衣裙撑得紧绷绷的。
他又像见了鬼似的连退好几步,声音都变了调。“夫、夫人?!你、你这是……你这是也被那饿死鬼……缠、缠上了?!”
天爷啊!难道那邪祟不止缠上了儿子,连夫人也一并遭了殃?
不然如何解释,才大半个月未见,他那虽不算苗条但也算丰腴得宜的夫人,怎么就……就膨胀成了这般模样?
吴初柔柳眉倒竖,那双因为长胖而显得略小的眼睛里迸射出熟悉的、让王有德腿肚子发软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