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两个面色沉肃的村民,重新将门关上。
庙内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又被吞噬掉一部分。张来福和王秀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是顾雅。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庙宇里回响。
光将她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壁和那尊泥塑神像上,无端透着几分诡异。
张来福先是瞳孔一缩,脸上迅速闪过惊惧。
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是来宣判他们的下场吗?
但随即那惊惧又被一股强烈的、求生的渴望取代,化为满脸的狂喜!
娘!是娘来了!
那是他娘啊,他怎么会害怕呢?
她一定是心疼自己这个儿子,来救自己出去的!
张来福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用膝盖和被捆着的胳膊肘拼命朝着顾雅的方向挪动。
像一条绝望的蛆虫。
他脸上混杂着灰尘、泪水和谄媚的笑容,终于蹭到了顾雅的脚边。
“娘!娘!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的!”
“娘快救救我,这绳子勒得我疼啊娘!”他仰着脸,语气急切又卑微,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雅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
她抬起脚将扒着自己裙角的张来福轻轻踢开。
张来福被踢得歪倒在地,脸上的狂喜凝固。
顾雅不再看他,径直走到木凳旁坐了下来。
“当时把药给你们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张来福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不敢与顾雅对视。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嚅嗫着:“不……不记得了……。”
“真的,娘,当时天太黑,他又戴着个大斗笠,压得低低的,我……我根本看不清脸……”
他当然记得那张脸,但他不能说。
他知道一旦说了自己就彻底没了价值,没了和村里谈判的筹码。
到时候,愤怒的村民会怎么对他们?他简直不敢想。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顾雅静静地看着他,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她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你知道,村长打算怎么处置你们吗?”
她换了个问题,语气依旧平淡。
张来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颤:“不……不知道……”
顾雅慢条斯理地说:“按照张氏族规,毁坏宗祠财物,企图毒害同族,数罪并罚,杖四十,革除族籍,然后……”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如冰针般刺向张来福。“扭送官府,依律究办。”
“不!不可能!”张来福如遭雷击。
“你骗我!村长他不敢把我逐出家族!我是张家的子孙!我爹救过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