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娟浑身一僵,连忙收回目光,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定了定神说道:“我也是早早休息了,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做。而且我住的地方离着火的地方最远,就算我想去纵火,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跑过去又跑回来,早就被人发现了。”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盘问自己,无非是怀疑她因为丈夫张强被赶出村子、还被割了舌头的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来纵火报复。
说实话,她对村里的人确实有隔阂,觉得他们太过冷漠无情。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一个女人家,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离开村子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就算心里有怨恨,她也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毁了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活路给断了。
等刘娟说完,顾雅沉默了片刻。再张虎期待的眼神中挥了挥手让村民先把她们带下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她才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阴沉的孟御青。“孟大人,你看她们有没有说谎?”
孟御青摇了摇头,眼神锐利的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个人。“通过刚才的观察,她们神色慌张是真,但更多的是害怕被冤枉,没有心虚的破绽。我觉得她们说的都是实话,这纵火的应该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顾雅皱紧了眉头,在脑海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再也想不出还有谁会跟石头村有如此深的仇怨,特意跑来纵火。
见她一脸茫然,孟御青忍不住提醒道:“你们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被那个庄头刁难了吗?”
庄头?
顾雅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他?可他只是蜀王殿下的一个奴才,就算之前刁难了我们,也已经被邓姑娘解决了,他应该没这个胆子再敢找我们麻烦吧?”
孟御青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有些奴才仗着主家宽宥,就容易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邓如嫣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可爹不是让侍卫盯着他们一家了吗?侍卫说他们今晚没有任何人离开庄子,这怎么解释?”
孟御青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傻子,难道就不允许他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把事情吩咐下去了?”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所有关节。
“对,肯定是这样!他应该在我们抵达庄子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人来纵火。刚吩咐完我们就到了,他被我们牵制住,又发现我派人盯着他,怕露出马脚连累自己,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计划实施。”
想通这一点,孟御青不再犹豫,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去!立刻去庄子上,把庄头一家人全部抓过来,仔细审问!”
“是!”侍卫领命,转身就带着几个人,快步朝着庄子的方向跑去。
再看石头村这边,经过大火的吞噬,所有的窝棚都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床单被褥、衣服鞋袜、锅碗瓢盆……所有家当都被烧得一干二净,连一点完好的边角都找不到。
村民们一个个站在空地上,身上还沾着烟灰和尘土,脸色憔悴。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含着晶莹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们的家,没了。
张虎和老村长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抚大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们自己的家也没了,心里同样难受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