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盯着滚烫的粥,哪里还顾得上规矩。
队伍刚往前挪了两步,就有个壮汉忍不住往前挤,胳膊肘狠狠撞在前面一个老头身上。
老头一个趔趄,手里的破陶碗差点掉在地上。
“别挤!我先来的!排队!”老头死死攥着碗,梗着脖子呵斥。
“先来的又怎么样?”壮汉脸上带着饥色,眼神凶狠。“凭什么你个老东西占着前面的位置?”
“你个老东西吃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话音刚落,他又狠狠推了老头一把。
老头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推,直接摔在地上,破陶碗摔得粉碎。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老人想也不想,站起身来就要跟那个男人拼命。
那男人一躲,老头就推倒了别人。
“想打架?”
“大家一起上啊,有人抢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流民们像疯了一样往前冲,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有人被挤得哭爹喊娘,有人直接上手抢夺别人手里的碗,还有人踩着别人的脚往前钻。
一个妇人排在前面,好不容易领到一碗热粥,刚转身要走,就被两个壮汉盯上了。
“把粥交出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拦住她,脸上全是恶意。
妇人自然不给,那两人就上手来抢。
妇人死死把碗护在怀里,头发被扯得散乱,哭喊着。“这是我的粥!给我孩子留的!你们不能抢!”
“少废话!”其中一个壮汉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将妇人的脸都打歪了,妇人疼得松开了手。
壮汉一把抢过碗,不管粥有多烫,低头就往嘴里灌,烫得他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松口。
可还没等他咽几口,另一个壮汉就扑了上来,伸手去抢碗。“凭什么你独吞?分我一半!”
两人扭打在一起,粥碗摔在地上,热粥洒了一地。
场面彻底失控了。
衙役们见状,立马拿着木棍往人群里抽打。“都住手!不准抢!再抢打死你们!”
木棍落在身上,被打的流民疼得嗷嗷叫,却依旧疯了一样往前挤。
对他们来说,没粥喝就是死,挨几棍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凭什么不让抢?”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被打急了,朝着衙役嘶吼。“你们当官的有饭吃,不管我们死活!我们饿了很久很久了,再不吃饭就要死了!”
“就是!凭什么他们能喝饱,我们就得饿肚子!”
“抢啊,就这两口锅熬的粥哪够这么多人吃?反正手慢无。”
越来越多的流民跟着起哄,有人甚至开始推搡衙役。
粥锅被挤得摇摇欲坠,负责舀粥的衙役和帮忙的桐城村民吓得赶紧往后退。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别的县城都不肯放流民进城,也没有那个县令愿意开仓放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