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县令大人的命令还能有假?”王捕头扯着嗓子喊。“到时候都拿着碗排队领粥,一人一碗,不准争抢!谁闹事直接取消领粥资格!”
“不抢!不抢!我们肯定排队!”流民们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久违的笑容,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逃荒这么久,他们早就忘了热粥是什么滋味,能有一碗稠粥果腹,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可有人喜,就有人悲。
人群边缘,一个妇人抱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狗蛋!狗蛋你听到了吗?有粥喝了!你快醒醒啊!你不是最爱喝娘煮的粥吗?”
她一遍遍地摇晃孩子,可那孩子双眼紧闭,小脸蜡黄,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低声劝道。“狗蛋他娘,别摇了,狗蛋已经没气了……”
“你胡说!”妇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像疯了一样嘶吼。“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我家狗蛋只是睡着了,等喝了粥就会醒的!”
她又低下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语气温柔得可怕。“狗蛋乖,再睡会儿,娘去给你端热粥来,烫烫的,香香的……”
她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凭别人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那开口劝说的人被骂得脸色发白,心里憋着火,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算了算了,她刚没了孩子,可怜得很。”
“可怜?”那人红着眼眶反问。“这逃荒路上谁不可怜?谁没死过亲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流民都沉默了,眼底只剩麻木的悲凉。
王捕头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堵得慌,挥了挥手。“都散了!下午准时来城门口领粥,记住,两日后必须离开同城地界!”
说完,他带着衙役们转身骑马离开。
流民们看着他们的背影,瞬间炸开了锅,激动地议论起来。
“真有粥喝!这下能活下来了!”
“还是桐城的县令大人好心!”
“咱们得早点来排队,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喝了这两顿饱饭就能多走些路,说不定能找到收留咱们的地方!”
人群里,顾雅和石头村的村民们也听到了消息。
张虎兴冲冲地跑到顾雅面前。“大娘,咱们下午也去领粥不?”
顾雅白了他一眼。“有免费的热粥不喝,你家有矿啊?”
张虎嘿嘿一笑,觉得大娘说得在理。
他们的粮食是靠工分换的,能省一点是一点。“那我去跟大家说,下午轮流去领,领了就赶紧回来。”
顾雅叮嘱道:“领粥时低着头,别张扬,领了就走,不准掺和任何是非。”
“知道了!”
下午刚到,城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石头村的村民们拎着粗瓷碗,悄悄站在队伍末尾,个个缩着肩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粥锅早就架好了,三口大锅并排摆着,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野菜混着糙米的香气,飘得老远。
衙役们拿着木棍,围着粥锅站成一圈,大声维持秩序。“都排好队!不准挤!谁抢就打谁!”
可流民们饿疯了,那白生生的粥不断翻滚着,香霸道的朝着鼻腔里钻。
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肠子都在搅着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