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握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宴厅的门大敞着,灯火通明。
里面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人,趴在桌上的,靠在椅上的,躺在地上的,全都没了知觉。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还有那股淡淡的、还没散尽的迷烟的味道。
宋柠看着这群人,笑了笑,而后,拖着手中的大刀,朝着最前头那个叛军首领行去……
是夜,城外战鼓声震天动地。
成安勒住缰绳,望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嘉城,眉心紧锁。
他身后,三百精锐手持火把,旌旗猎猎,在平原上铺开一片火海。
按照王爷的计策,他们应该在此佯攻,吸引叛军主力,为王爷潜入城中救人创造时机。
可如今,鼓声已经敲了三轮,火把烧了半个时辰,嘉城的城门依旧紧闭,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守军在观望,连箭都没放一支。
“成侍卫,不对劲。”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是叛军主力了,连个像样的领兵之人都没见到。”
成安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城中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按照王爷的推算,此时城中的叛军应该已经被调动,府邸的守卫应该被抽调大半。
可眼下这情形,要么是王爷的计策被识破了,要么是城中出了别的变故。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好兆头。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一咬牙:“再等一刻钟,若是还没动静,我带人摸上去看看。”
城中的谢琰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伏在一处屋顶上,望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按照计划,此刻成安的佯攻应该已经吸引了叛军的主力,府邸的守卫应该会明显减少。可他趴在这里已经快两刻钟了,府中的巡逻队来了一拨又一拨,人数和密度几乎没有变化。
沈苍没有上当?
他没有调兵去北门,反而加强了府邸的守卫,为什么?是成安那边出了纰漏,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从屋顶上滑下来,不顾身后暗卫的惊呼,几个纵身跃下高墙,朝府邸深处掠去。
他跑得飞快,快得像一道闪电,将身后的暗卫甩出老远。
“王爷!”暗卫压低声音喊他,他却没有回头。
穿过回廊,越过假山,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是阿宴的院子。
门虚掩着。
谢琰推开门,屋里黑洞洞的,没有点灯。
他走进去,目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桌上有半杯凉茶,茶渍已经干涸,显然已经搁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