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秦淮河上随处可见的薄纱轻罗,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竖领对襟长袄,领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缠枝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袄身素净无纹,袖口处用暗纹织了一小段云水。
要知道,暗纹比起明面上的花纹,技术可要难多了。
这么一件素净的袄子,造价定然不菲。
下裳是鹅黄色的马面裙,裙襕处绣着几丛兰草,疏疏朗朗,像是随手点染的写意画。
她就这么走进了画舫,倒不似女史,而是谁家闺秀走错了地方。
满船男人端着酒盏,面上不动神色,但目光已经从各个方向聚了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线。
邵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腰侧,盈盈下拜。
动作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起身时目光平视前方,不躲不避,也不刻意看向谁。
“邵氏畹芳,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也似不同,清清朗朗的,没有那股黏糊劲,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然后她猛地一顿,目光停在了某处。
诸人见此也是奇怪,这位畹芳一向处变不惊,今日怎么有了波动。
他们顺着邵晴目光看去,然后停在了梁瑞身上。
怎么,他俩看对眼了?
“梁。。。驸马?”邵晴差一点直接喊了名字,好在如今练就了一番波澜不惊的本事,硬生生将称呼给掰了回来。
随着邵晴这话出口,满座皆惊。
“她怎么认识梁驸马?”
“梁驸马不是从未出过京师吗?”
“听闻,畹芳女史从前在京师住过。。。”
“他二人,该不会。。。”
满船男人那点酸意下,目光里的热切变成了好奇,好奇里又掺了一丝暧昧的猜测。
一个驸马,一个女史,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但没有人敢开口问,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梁瑞朝邵晴点了点头,而后笑着解释了一句,“在京师有过几面之缘罢了,没想到如今冠绝秦淮的畹芳女史,竟是故人。”
邵晴也懂事地没有拆台,只看着诸人道:“从前在京师落了难,多亏梁驸马慷慨相助,给了奴一些银子,奴才能在南京安身立命。。。”
说着,邵晴从丫鬟手里取过一个酒盏,盈盈上前,走到梁瑞面前停下。
“奴以为,再也见不到驸马恩公,今日得见,奴心中甚是欢喜,谨以此杯,谢驸马大恩。。。”
说罢,邵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梁瑞忙站起身来,举着酒盏道:“不过举手之劳罢了,邵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你来我往,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旧戏,画舫中诸人也明白了原委,一个个笑着称赞梁瑞大义等话。
可在梁瑞看来,邵晴眼底的笑是得意,不是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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