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就是让太后追忆往昔的主意,多了心底的那些情绪,再不好的画也能看出点独特来了。
张鲸面上不屑,目光又落在了殿外,可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母后,也让儿臣看看,永宁送了多好的画册。”寿阳突然在一旁说道。
“是啊,妾也想一饱眼福呢!”德妃笑着道。
“行,给你们都看看。”太后一挥手,嬷嬷就将画册依照位置,先传到了皇后手中。
张鲸本就想着拖延拖延时间,见几位公主妃嫔争相传看画册,正是合了他的意思。
王皇后一页页翻开,面上露出几分惊叹来,“这画师不得了,神态风韵,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圣母,不是别人。”
旁边一妃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附和道:“年轻画师能有这功力,难得。”
“梁驸马,都说这画师还不到二十?这要是再画几年,还得了?”
画册传到德妃手上时,她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这画虽好,但总觉得不如吴画师那幅大气。”
皇后听了这话,抬眸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唇角抿了抿,她便低下了头。
德妃却没看见,翻了一翻,就将画册传下去了。
殿内都是什么人,看一眼太后的神情,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是,夸吴彬的人就少了,夸曾鲸的人就多了。
不是吴彬画得不好,而是太后更喜欢曾鲸画的。
万历突然说道:“梁瑞,过几日让曾鲸入宫来,朕要亲自赏他!”
德妃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忽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陛下这是提醒自己呢。
“正好,妾也想画几张小像,不如就让他来给妾画吧!”德妃笑着道。
德妃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其余诸人说话也就更谨慎了。
画册传了一圈回到太后手中,她递给嬷嬷让她收好,遂即也点头,“赏,是要赏,都有赏。”
太后早就准备好了赏赐,今日献礼的人人都有。
多是一些金银首饰,轮到永宁时,太后却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手镯,拉着永宁就给她套了上去。
“母后,这是您戴了几十年的,儿臣不敢收。”
太后手腕上的这只手镯并不是顶顶贵重的东西,相比其他赏赐,论起价值来,可能还要低一些。
这是太后入宫前,她母亲送给她的东西。
一戴,就是好几十年。
饶是入宫后见到太多贵重的镯子,手上这只,也从未取下来过。
但今日,却给了永宁。
这份恩典,才是他们最看重的。
“同母后还要客气?给你就拿着。”
太后拍了拍永宁的手背,又看向梁瑞道:“你们夫妻一体,哀家也就不另外赏赐你了,哀家也知道,你们梁家家大业大的,好东西见得比哀家还多。”
“臣不敢!”梁瑞忙道。
“行了行了,哀家累了!”太后坐了这大半日,身子也有些疲乏,刚要起身回后殿休息,就见张鲸眼睛突然一亮,遂即走出跪在殿中。
“圣母,奴婢也给太后准备了一份寿礼!”
他们这些奴婢准备的东西,有些是在寿宴前就给了,免得冲撞了今日的贵人,有的直接造册入库。
可就是没有想到,张鲸一个内府库的掌事太监,竟敢在这种时候,说要献寿礼?
便是冯保,他都不敢如此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