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照旧去宗人府点卯,然后想着能早点回去陪永宁用个午膳。
进了大门,就见那几个老吏围着陈主事在说什么。
他凑过去,就听到“成国公”三个字。
“成国公怎么了?”梁瑞问道:“不是圈禁起来了吗?”
“哎哟妈呀,吓死下官了!”其中一个老吏被突然出声的梁瑞吓了一跳。
“驸马爷,您属猫的啊,怎么走路都没声。”
梁瑞耸了耸肩,“是你们讲得太投入了,说说,什么事儿啊!”
陈主事便接过话头,“不是朱应桢,说的是信任成国公袭爵一事。”
梁瑞“哦”了一声,“昨儿送的文书就是那个吧,陛下和内阁定了没?”
陈主事点头,“本来是定了朱应桢弟朱应槐的,不过昨儿下晌,听到了消息的朱应槐就进宫了,说什么也不应。”
“还有这等事?”梁瑞手中就差一把瓜子了,“干嘛不应?国公呢,这爵位难道他还看不上?”
“这如何可能?”
陈主事说道:“只不过是觉得还轮不到他袭爵,所以推辞。”
“成国公又没亲儿子,过继来的那个不也犯了事了嘛,他不袭,让旁支袭爵?”
梁瑞想着,要是这样,他俩的爹估计都得气得从坟墓里头蹦出来吧!
“他说,朱应桢还能生,他若袭爵,若等朱应征生下亲子,这爵位不就乱了嘛!”
梁瑞“哼”了一声,“可真是兄友弟恭啊,那陛下他们怎么说?”
“便先搁置了。。。”陈主事道。
“麻烦,”梁瑞撇嘴,“要我说,就让朱应槐袭爵,要是朱应桢真能生下儿子来,等朱应槐死了,就让朱应桢的儿子袭爵不就完了?朱应桢的儿子总不能比朱应槐死得早吧,要是死得早,那也没办法,就让朱应槐的儿子袭爵!”
梁瑞说完,见对面几人张大了嘴巴瞪着自己,奇怪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倒也不是不对。。。”陈主事斟酌着道:“就是觉得,驸马这话也忒直接,死啊死的,这人还没生出来呢,就给安排到死了,不那么。。。吉利。”
要是给朱应桢听见,怕又要气个倒仰!
“驸马爷,陛下宣您进宫!”就在这时,外头走来一个小火者,看见梁瑞在这儿,露出个笑脸道。
他可是从驸马府来的,谁能知道这位驸马还真能日日来宗人府点卯的。
这个经历,不就是个名头嘛!
“现在?”梁瑞朝陈主事几人点了点头,转身跟小火者朝外走,“可知道陛下找我是什么事?”
小火者摇了摇头,为难得笑了笑。
梁瑞明白了,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方便说。
行吧,那就听万历自己说吧!
文华殿里,不止万历,还有礼部和内阁的人,还有朱应槐。
刚还在说袭爵一事呢,这就来了。
“参见陛下!”
“梁瑞啊,这次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万历看了一眼朱应槐,“成国公一案呢,也同你们梁家有点关系,朱应槐说,他没有资格袭爵,该由朱应桢之子袭爵。。。”
“不过朱应桢被贬为庶人,按理说,若他有子,也是庶人,袭爵一事,当也轮不到他。”万历把话说完。
“朱应槐,你当知晓,《皇明祖训》里,太祖定的规矩,有罪除爵者,子孙不得袭,朱应桢已是庶民,他就算有子,也不能袭爵,”说话的是徐学谟,“但是,朱能跟着太祖打天下,这爵位,是用命换来的,是太祖封的,太祖也说过,功臣之后,与国同休。。。”
“这话,不是说朱家子孙永远富贵,而是说朝廷不会忘了功臣,看在初代成国公的份上,朱应桢有罪,不能因为一个不肖子孙,就把祖宗的血脉断了,把朝廷的承诺废了。。。”
“所以,依照兄终弟及,才让你来承袭这爵位,若你不要,也轮不到朱应桢那不知道在哪儿的儿子头上,这爵位,便就真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