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梁瑞还抬头看着呢,却听前方传来一声引磬,主持站在佛前,遂即殿内众僧齐声唱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是《金刚经》。
梁瑞忙双手合十,垂下了脑袋。
身旁侯拱辰早就迷迷瞪瞪了,双手无力放在胸前,整个人跪得东倒西歪的。
好在他们作为驸马,跪在人群的后头,前面那么多人挡着,也无人会注意到他们这儿。
诵经声低沉、浑厚,如同远处山谷里的风声,一波一波地涌进来,又退下去。
太后听着,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想起了什么。
皇后的表情始终端庄,淑嫔的手转着手腕上的瓷镯,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永宁闭着眼,呼吸很轻。
她不太懂经,但此刻跪在这里,这些声音却能让她觉得安宁。
梁瑞已经从这些壁画,想到了太后的寿礼,又想到了梁记明年的工作安排,想到了下一步要开展什么事业。。。。。。
他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垂,快要碰到前面人的后背时,猛地抬起头来。
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
他松了口气,继续跪着。
可经文还在念,引磬还在敲,那声音就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拍过来,把他往睡意里头推去。
梁瑞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这回他学聪明了,身子微微往后仰,靠在后面的柱子上,悄悄把重量从膝盖上移开。
膝盖舒服了一点,可睡意似乎更浓了。
梁瑞又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诵经还未结束,但他却是精神了一点,往旁边一看,侯拱辰还睡着呢,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在诵经声够大,将他轻微的鼾声给掩盖了过去。
梁瑞又偷偷抬头看向墙壁上的壁画,转头时,却见不远处的柱子后有个人影。
穿着小沙弥的衣裳,却也不在诵经,反而是东张西望的,似也在看壁画。
啧,这小和尚心不静啊!
梁瑞弯了弯唇角,也没再去看那小和尚,抬头继续看那壁画。
又半个时辰后,引磬敲了最后一下,今日的法会终于结束了。
大雄宝殿外天已经黑了,一排排灯笼点亮,将寺院照得透亮。
李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朝禅房走去,皇后妃嫔也都沉默着跟随。
侯拱辰在人离开后,一把拉住梁瑞,“我还没同你说完,去茶室喝杯茶如何?”
梁瑞“啊?”了一声,“今日就算了吧,要不明日,回去晚了,怕打扰了公主休息!”
侯拱辰一听也是,“那就明日,明日那场咱们就不来了,反正你也瞧见了,人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如何?”
“这样,明日咱们先进来跪着,然后再悄悄离开。。。”梁瑞觉得,只要来过了就行,而且诵经途中离开,应当也不会有人留意。
“行,听你的。”侯拱辰痛快得改了主意,“梁驸马,那你可得好好帮我想想,要是送不到太后心上,我可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