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的事儿都不大。
第一件,是弹劾成国公迟到。
御史周之翰弹劾的名头是“朝参失仪”,说八月份的时候,成国公御门听政迟到了一回,还是打着哈欠进来的。
“成国公朱应桢,身为勋臣,怠惰朝参,屡次失仪,有失臣体。”
八月份的事,拿到现在来说,诸人虽觉得荒谬,但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
然后是第二个,给事中陈与郊。
他弹劾的是成国公府门口挂的灯笼,规制不对。
按规矩,国公府门口挂四盏灯笼,红漆铜环。
可就在上个月,成国公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对新的,铜环上雕了花纹,看着比别的精致了那么一点点。
也不知道陈与郊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就这么一点,别他瞧见了,然后弹劾“僭越”。
僭越这种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是大不敬,往小了说,把雕了花纹的换掉也就行了,这种小事,说不定就是无意的。
但。。。依旧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然后就是第三个。
御史吴龙征弹劾他“纵奴僭越”。
又是一个僭越。
这个奴,说的就是成国公府上的管家。
当然是原先那个,贪了三万两白银的那个。
什么事儿呢?
他穿的衣裳是绸缎的袍子。
“成国公府上的奴才,穿得比朝廷命官还好,这是什么体统?”
明初时,的确对官民穿戴有了严格的规定,但随着大明百姓生活水平的提升,这种规定也渐渐松弛,尤其是在南方,僭越的多了去了。
但要是正儿八经拿出来说,那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然后是第四个人,南京御史李一阳。
他弹劾成国公“私建亭台,有碍观瞻。”
成国公花园里有个亭子,修了两层,站在二层上就能看见隔壁胡同。
李一阳就住在隔壁,他时常能瞧见那亭子里头有人站着眺望。
李一阳喜欢在院子里读书喝茶,也喜欢同友人在院子里对弈闲聊。
可要是不远处有个人能看见自己院子,那真是有点儿不爽快。
李一阳很早就想说这事儿了,可他不敢啊!
毕竟只是一个亭子,成国公又不是在花园里修了个瞭望台。
但墙倒众人推,李一阳觉得这个时候提一提,就错过大好机会了。
果然,虽说旁边几个人看过来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好似你是在心虚什么?
但依旧没有人说话。
第五个,弹劾成国公他儿子伤了人。
但这次不是弹章,而是舆情。
成国公被禁足了,他儿子没有,还能约着几个好友去城外打马球。
不料一球打到了路过的一个秀才,把人腿给打断了。
秀才自然不敢告状,那可是国公府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