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想起那日,自己在乾清宫看奏本,就听张居正来了。
他立即便做好了准备,等着先生考校。
“陛下,臣的那个问题,陛下可有答案?”果不其然,张居正同他说了些朝政上的事后,便提起了考成法。
万历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张居正。
“朕。。。朕觉得,考成法确实是好法,这些年国库充盈,官员不敢懈怠,处理政务效率有了大大提高,这些都是先生的功劳。”
张居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万历轻轻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但是,朕也听说,有些地方官为了完成考核,做得太急,比如提前征税,今年的收了,收明年的,明年的收了,收后年的,百姓交不出来,就只能卖地、卖房、卖儿卖女。”
万历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他倒不是怕张居正斥责他,而是觉得,他说这话,好像是指责先生的考成法不对一样。
但张居正面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这话他听得多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淡淡问道:“就这些吗?”
听这语气,并没有十分满意。
万历停顿了片刻,遂即说道:“就好比是针工局张宏给手底下小太监布置了任务,完不成就要罚俸禄,甚至挨打,他们为了不被罚,就只能加快速度,可这么一来,完成的质量就没法保证了。。。”
万历将梁瑞同他说的工坊里头的规矩,改成了针工局的,以为这么说就能瞒天过海。
可在张居正听来,这欲盖弥彰的味儿可太冲了。
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话怕是从梁瑞那儿听来的。
“不是说规矩不好,只不过是底下人为了不挨罚,就想了些极端的法子。。。”万历说完,小心觑了张居正一眼。
可也看不出先生面上有什么神色,他这心里又有些七上八下的。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而后“唔”了一声,缓缓又问道:“既然如此,陛下以为,应当如何才好?”
万历可没有想到张居正还会问他怎么办的,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要怎么回答?
他犹豫了半晌,继而小声道:“张先生,可否再容学生几日好生想一想,再同张先生说?”
张居正闻言倒也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就道:“是,给陛下三日可够?”
万历忙点头,“够,够了,就三日!”
而今日,正好已经第三日了!
万历本就等着梁瑞送文书进宫,可这几日就没见他的人影,想着要再不来,他就得让人去传了。
梁瑞在旁边坐下,就见万历让殿中伺候的都退了出去。
“张先生问朕,知道考成法有这些问题,要怎么办?朕想了两日。。。”
万历说完,就递了案上的一张纸过去。
梁瑞起身接了,低头仔细看去。
皇帝的字写得相当不错啊!
雄健、端庄、很有皇家气象。
梁瑞小时候也练过书法,自然知道眼前这字的水平。
“陛下这字,写得真好,遒劲利落,匀称和谐,可与大家相比了!”
上辈子好像就看到过说,万历这字自幼工整,擅写大字,少年时期水平就已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