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问要笑着点头,“对,臣父也是如此,臣继续说下去啊。。。”
“你说!”
“去年冬天,他儿子成亲,老匠人拿出攒了十年的银子,给儿子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酒席摆了二十桌,新媳妇的聘礼堆了半间屋子。”
万历一拍手,“这是好事啊!”
梁瑞也笑着道:“是好事,可陛下知道吗?那儿子喝多了,当着众宾客的面,嫌他爹给的聘礼不够厚,丢了他的脸。”
万历一听,脸上笑容就收了,“不孝!”
梁瑞叹了口气,“可不是?老匠人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到了天亮,第二天跟人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儿子给惯坏了!”
万历蹙了蹙眉,“后来呢?那匠人现在呢?”
“后来?还继续在工坊做工啊,他说了,得给孙子攒银子!”
“都这样了,还要给孙子攒银子?岂有此理!”万历一拍桌子,看样子的确是被气到了。
梁瑞反而是笑了,“陛下消消气,惯子如杀子,宫外头这种事多着呢,您气得过来吗?对了,臣还得赶紧回去,宗人府里还有些档案要整理,改日再进宫陪陛下说话。”
说罢,梁瑞起身,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万历还在想着那个故事,低头却看到了那份礼单,不由一愣,遂即哂笑一声,将目光从礼单上移开。
梁瑞出了宫,回了宗人府。
宗人府那件留给他的屋子已经打扫干净了,一丝灰尘也没有。
连书架上那些书也都取出来去了尘,看样子顺眼了不少。
陈主事已经离开了,几个老吏还在打瞌睡。
梁瑞转了一圈,知道今日也没他什么事,关上屋门,回府去了!
他这里回府,周默和李贽也回了府来。
“回来了?诶。。。”
梁瑞刚要同周默说说这些日子的事,却见他犹如丧尸一般,朝自己摆了摆手就径自回了客院。
“他这是怎么了?感觉受了大刺激一样!”梁瑞朝走在后面的李贽问道。
李贽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太弱了,都像他这样,还考个屁啊!”
说完,他也回客院去了。
梁瑞看着他二人,问观梅道:“你听明白他们的意思了吗?周默,是不是考不上?”
观梅叹了一声,“他们说考科举得有天赋,小人觉得,周公子有做生意的天赋,但是。。。”
但是什么,观梅没有说,他知道自家少爷对于周公子的期望。
他也实在不想让自家少爷这么受打击。
“不对啊,都请了李贽了,难道还不行?”梁瑞嘟嘟囔囔的,回了自己院子看账本。
这几日,又有几个梁记的合作商听到了消息,上门来买认购书,不过数量也少,多少也是因为人情。
钱管事来了消息,说看中了几块地,但觉得还不够大,他来信禀报一声,还要再选几处比较比较,梁瑞也准了。
两个时辰后,天色暗了。
梁瑞让人摆饭,然后去请周默。
人是来了,不过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往桌边一坐,趴着不动弹了。
梁瑞本来还想再问问,一看他这个架势,又不敢问了。
“吃吃吃,我让厨房备了好菜,这些日子辛苦了,咱们好好补补。”梁瑞给周默的碗里堆满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