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王这个人,历史上对他的评价还挺两极分化。
官方史书以及部分文人笔记是说他好文、勤饬、助边等正面形象。
但更多的,是骄奢僭越、强占民田、扰民害政等负面行为。
潞王就藩时,就动用了五百艘船来运载财物,沿途地方官府不堪重负,百姓也被摊派。
他还承继景王朱载圳旧庄田四万余顷,仍强行征缴,导致百姓闻之色变。
另外,还有强占民女、私设刑堂等恶行,封地卫辉民间称其为潞阎王,就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潞王作为万历一母同胞弟,可谓受尽了宠爱。
除了李太后宠爱这个小儿子,作为兄长的万历,对这个弟弟也是溺爱得不行,可谓有求必应。
这不,潞王即将大婚,万历就是为这件事头疼呢!
万历递过来的便是几张婚礼礼单。
梁瑞接过一看,好家伙。
黄金三千八百余两,青红宝石八千七百多颗,白银十万两,珊瑚、珍珠两万四千余颗。
要知道,根据大明会典的规定,亲王定亲,皇家的礼物是有规矩的。
黄金五十两,珍珠十两,象征性表示下恩宠就可以。
这位,是直接要把国库搬空的节奏啊!
对了,梁瑞突然想起来,万历也的确是这么干的。
历史上,这个时候张居正已经死了,所以万历荒唐事频出。
给这位弟弟大婚就挪用了辽东军费九十万两,还嫌不够。
后来抄张居正的家,其中也有这个原因在。
但现在,梁瑞想了想,张居正还在,这份礼单,礼部是绝不会通过的。
所以,他不需要劝万历怎么放弃这份礼单,他只要陪他说说话就行。
梁瑞看完这份礼单,然后递回去,“陛下用心了。”
万历挑眉,“就这一句?”
“陛下以为臣会说什么?”
万历将礼单一推,而后道:“朕以为你会劝朕,说什么不合祖制,不合礼法,不合规矩,朕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梁瑞一笑,“臣又不是礼部的官,也不是御史,臣只是宗人府的官,管玉牒档案的,再说了,臣要反对,陛下就会听臣的?”
万历闻言一笑,点头道:“不错,朕当然是不听的。”
见梁瑞这么合自己胃口,万历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坐下说话。
“你同永宁相处得如何?那丫头性子冷,你多担待着点。”
梁瑞点头,“臣知道,永宁是公主,臣一定会好好爱护,万不敢有丝毫怠慢。”
万历又问了一万五千件军需完成得如何,听闻下个月就能交货送去边军,又是一顿夸赞。
“你在外头可有什么好玩的同朕说说?”万历殷切得盯着梁瑞。
梁瑞蹙了蹙眉头,而后笑着道:“臣工坊里头最近也有一桩喜事。”
“哦?是什么?”万历来了兴趣。
梁瑞说道:“臣工坊里有个老匠人,手艺特别好,做了三十年衣裳,他老来得子,对那个儿子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老匠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省下来给儿子!”
万历闻言也不觉奇怪,“当爹的是不是都这样?朕听闻你爹对你也是宠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