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赵虎的眼中浮现一抹回忆:「最后一次见面,我瞒著你爷爷,帮一个富商打压竞争对手,下手太狠,差点出了人命,你爷爷知道后,气得浑身发抖,他说我利益心太重,丢了角牴武者的脸面,也丢了他的脸,当场就把我赶出了角牴馆,再也不许我踏进一步,也不许我再提他的名字。」
「但直到现在,我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有回去见过你爷爷,他在我眼里就像是父亲,却总在压抑我的成长————。」
相位杀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能从赵虎的话语里,感受到他对爷爷复杂的情绪,也明白了赵虎前几日为何会留情,还要提醒他小心。
赵虎转头看向他,神色变得严肃:「前几日,我之所以去找你,是山毒的人给我的任务,但我没接。」
「刀疤也只是山毒组织的小角色,而山毒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幕后掌控者。」赵虎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山毒背后是一个隐世仙门,名叫玄阴宗」,传闻这个宗门存在了上千年,一直隐居深山中,靠灵脉修炼,人人皆有超凡力量。」
「可这些年,天地间的灵脉渐渐枯竭,玄阴宗的修炼资源越来越少,他们便放弃了隐居,准备入世,提前抢占凡尘世界的资源,山毒便是玄阴宗操控下的一支入世势力。」
「那黑袍人,是玄阴宗培养的外围弟子,擅长控物术,只是个小喽啰,玄阴宗里比他厉害的人还有很多,他们个个都有远超凡俗的力量,我前几日提醒你「后边要来的不是我这个分量」,说的就是玄阴宗的人。」
这番话让相位杀的情绪泛起波澜。
他终于明白,黑袍人的诡异力量来自何处,也明白了刀疤为何敢如此嚣张。
原来他面对的,是一个传承千年、拥有超凡力量的隐世仙门。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我要回去。」相位杀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要回去看看,我陪你,只是————你做好心理准备,角牴馆,已经被他们推平了。」
相位杀没有说话,缓缓撑起身子,不顾身上的伤口传来的剧痛,挣扎著想要下床。
赵虎没有上前搀扶,只是劝说道:「你伤口还没好,再休息几天吧,不急这一时。」
「我要回去。」相位杀再次重复。
赵虎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只好扶著他,慢慢下床,递给他一件干净的旧外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农家小屋,朝著石灰巷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相位杀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著。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石灰巷的入口。
相位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神色仍旧平静,内心却是燃起了火焰。
记忆里的老跤馆,昏黄的灯光、掉漆的木门、坚实的黄土跤场、门楣上的木匾、院子里的石锁,爷爷慈祥的笑容————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现在,这一切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狼藉废墟,断砖碎瓦散落一地。
他缓缓走上前,弯腰从废墟之中,从木匾的碎渣中捡起一颗跤衣上掉落的铜扣子。
「他们后续还会来,回去吧。」
相位杀没有回头,握拳攥紧了铜扣子,眼中的凛冽锋芒再也藏不住。
通过赵虎的描述,他知道玄阴宗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拥有超凡力量,而他只是一个凡人,哪怕角牴练得炉火纯青,想要对抗玄阴宗也是难如登天。
可他却没有退缩的念想。
爷爷用一辈子,守住了角牴馆,他接过爷爷的担子,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也要让玄阴宗的人,付出应有代价。
阳光洒在缠满绷带的身上,相位杀心底的复仇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赵虎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怎么说,你爷爷对我有恩。」
相位杀缓缓转头,看向赵虎,神色冷漠道:「不用,我自己来,爷爷不认你,守护角牴传承便没你的份。」
赵虎愣住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