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只有粘稠如血的黑暗泥泞,以及无处不在的暴戾同类。
初生的它,是一团混沌的邪灵意识,依附在脆弱肉躯里。
刚睁开眼,就看见身旁的「幼生邪灵」猛地扑来。
尖锐的口器瞬间撕开了它肩头的皮肉,伤口处温热的邪能混著粘稠汁液喷涌而出。
剧痛让它本能地蜷缩挣扎。
那一刻,它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情绪:活下去。
它放弃挣扎,任由对方啃噬。
然后在对方松懈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尖锐的指爪,狠狠扎进了对方柔软的颅腔。
用本能般的狠戾,疯狂撕扯,将对方的邪核与血肉一股脑的吞进腹中。
咽入腹中的滚烫能量在体内冲撞、撕裂,却也让它濒死的身躯重新燃起生机。
结束吞噬,肩头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指爪变得愈发锋利。
那一刻,它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在深渊里活下去,狠辣是唯一的通行证。
往后的岁月,便是无休止的搏杀与吞噬。
它见过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同类。
它们身躯粗壮,爪牙如刃,一口便能将弱小的幼灵撕成碎片。
也见过成群结队的幼灵靠著数量优势,将比它们强大的个体围杀、分食。
它在那里,既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没有同伴可以依靠。
只能靠著隐忍,在夹缝中苟活,在厮杀中成长。
这期间,它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何而生。
唯一清晰的只有脑海中的一段信息:冥咒君王2938号子嗣。
其他,一无所知。
无休止的杀戮中,它首先学会了隐藏。
记得有一次,它蜷缩在尸骸堆下,目睹两只强大的幼灵为争夺一块能量富集的区域搏命厮杀,当胜利者拖著残躯,志得意满地准备享用战利品时,它无声出现,精准地挑断了对方仅剩的腿筋。
然后,它后退几步,就那样静静看著。
目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胜利者在泥泞中挣扎、嘶吼,从暴怒到恐惧,再到绝望。
直到对方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它才走上前,用爪尖缓慢地划开对方的喉咙。
「嘶吼,是败犬的哀鸣。」
这是成长解锁的一段传承信息,它深以为然。
它还学会了预判,并从预判中学会了布置。
从同类的肢体动作、气息波动中,捕捉它们的攻击意图与贪婪。
还会刻意将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到险地边缘,用血腥味引诱那些贪婪又不够谨慎的同类。
当它们聚拢争食时,早已潜伏在侧的它,会推动提前准备的削尖骸骨,堵死唯一的退路。
然后,它站在安全处,听著里面传来绝望抓挠声和渐渐微弱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