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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寒假（第2页）

“嗯，下半年就高三了。”

林奶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起身从灶台上拿了两个橘子，塞进她手里。“自家院里摘的。”

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

“你妈也不容易，”林奶奶又说，语气斟酌着，“等浩浩再大几岁，懂事了，就好了。”

橘子揣进棉袄口袋，还带着灶台的余温，隔着粗布贴在腿侧，一小团暖。

“我回去了，奶奶。”

“哎。累了就回来坐坐。”

林知夏沿着田坎往回走。风吹过来，口袋里的橘子慢慢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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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奶奶家回来，她把弟弟叫到茶几前面，翻开数学寒假作业。竖式题空了一大片，应用题只写了个解字。她说你先把题目读三遍，弟弟说我读不懂。她把笔拿过来，把题目的关键数字圈出来，一步一步往下点。

圈到第三道题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那个圈画得很慢，一笔成形。

她继续往下点。

到最后几道题时母亲回来了，带回一袋不怎么活动的虾。她先进堂屋看弟弟在干什么，然后说浩浩作业写了没。林知夏说正在写。母亲点点头，说我去做饭。

林知夏低下头，把弟弟的错题本翻到下一页。

傍晚，她去厨房帮母亲打下手。晚饭母亲端上虾，夹起最大的两只，绕过她伸过来的筷子，放进弟弟碗里。

吃完饭弟弟在堂屋看电视，母亲去邻居家串门。她洗完碗，把灶台擦干净。窗外传来鞭炮声，很远处，零星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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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叶父没回来。张婶做了晚饭，两菜一汤，摆在桌上。荷葉一个人坐在饭厅里吃，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大理石墙面上弹回来。

吃到一半，她下意识地把青菜往对面拨了一下。

对面是空的。

她的手停了一秒，把青菜夹回来放进自己碗里。然后继续吃。

她把碗筷收拾好放进厨房，走回客厅。别墅太大，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壁灯亮着。她忽然想起东京的家——那个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的饭桌。父亲每天在警视厅加班到深夜，她放学回家时公寓总是空的。

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拉开门。外面是临江的冬夜，风有点凉，街灯已经亮了。来这个小镇这么久，她第一次不是为了上学，不是为了考试——只是走走。

沿着滨江路往下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有人在挂灯笼，红色的一串一串从电线杆横杆上垂下来。政府广场上搭了半个舞台，脚手架还没拆完，横幅刚挂上去——“临江镇新春文化汇演”。她站在广场边上，看了一会儿。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像在调音。

旁边传来打电话的声音。一个男孩，大概初一初二的年纪，背着书包，边走边对着手机说：“春节活动我肯定来啊。林浩，你去不去？你姐管你管那么严？天天管，那你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

对面说了句什么，男孩笑了。“那你姐也太累了。”

荷葉的脚步没停。她只是路过了一个男孩的电话，路过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她继续往前走，走完了整条滨江路。

回到别墅，张婶已经回去了。客厅黑着灯，只有月光洒在楼梯上。她上楼，经过书房时门半开着，那本志愿填报指南还搁在桌边。

她回房间，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搜索框里出现一行字：西南政法大学录取分数线。页面还没加载完，她就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窗外有鞭炮声，很远处，零星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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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坐在床沿上，回想今天做过的事。劈好的柴码了四排，每排十二根，够用三四天。弟弟的错题已经批改完，明天再做几道应用题的专项练习。自己的寒假作业还没动笔，明天要开始写。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两个橘子，拿起一个走向弟弟房间。弟弟已经睡了，母亲房间的灯也灭了。她把橘子轻轻放在书桌上。

躺回床上，拿起另一个，剥开。橘皮裂开的声音很轻，汁水沾湿了指尖。她把橘瓣掰成两半，一半放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半自己吃了。

橘子很甜。

同一个月亮下，两个人都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