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钱揣进兜里,把卡片收好。
旁边的女人赶紧过来,从她弟弟手里抢走了属于她的那张。
两个人在谅解书上签了字。乐平把谅解书折好,放进口袋。拉起林南橖,往外走。
“我想祭拜一下阿明和阿邦。”
林南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排灵牌。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拦住她的去路。
“这是我儿子卖命的钱。想祭拜那是另外——”
话没说完,林南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这钱是她额外准备的。本就是打算给他们的,可现在她不想再听这个男人多讲一个字。
男人立刻变了嘴脸,堆起笑。
“领队心怀下属,祭奠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林南橖跟在他身后,上了香。她盯着牌位上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离开村子后,她们去了城郊的陵园。
另外两名队员没有家属,葬在这里。
陵园很安静。白色的墓碑一排排延伸出去,望不到头。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沙砾打在白石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陵园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异形石头,其中一面被磨得平整。阿邦、阿明、小尹,还有另外两名队员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阿邦名字的上方,有一个空位,明显被打磨过。林南橖隐约能看到原来的字迹——那是她自己的名字。
“这上面,都是找不到尸体、没办法立碑的人。”
乐平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林南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被磨平的痕迹。石头冰凉,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打磨后残留的细微纹路。
她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让乐平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刻上去。
但说不出口。
她给那两名队员上了香,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香灰吹到石头上,灰藏进那些名字的刻痕里,看不见了。
最后一个地方,是小尹家。
小尹家在基地附近。老两口的房子不大,院墙上爬着枯藤,还没返青。
院子里的白布都还没摘。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门口,朝外面张望着,眼神空落落的。
看见林南橖和乐平穿着绿洲标志的作战服,女人的态度和阿邦家完全不同。她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热情得让人难受。
“两位长官快坐!快坐!”
她拉过两把椅子,又从桌上拎起水壶要给她们倒水。乐平摸了一下杯子——水已经凉透了,壶壁也是冰的。
女人站在她们面前,搓着手。
“两位长官,我儿子尹相也是绿洲基地的,去年年底才选上的。你们认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