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刚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这位优秀钢琴家的头上呢?
新闻报纸上说是天妒英才。
沈宴夏却执拗地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在接过妈妈的骨灰盒时泣不成声地控诉道:“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你怎么就……丢下我了呢?”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
宴夏——厌夏?
“为什么给我取这么个名字啊?”小小的沈宴夏会拉着妈妈的衣角问很多问题。
温女士总是会不厌其烦地一一回答。
“不是哦,‘宴夏’是宴请夏天的意思。‘宴’在文言文里还有安乐的意思,我们都希望你能平安快乐、顺遂如意的长大。”
“哦~”沈宴夏应了一声,慢慢的也有点喜欢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孩子总是很敏感,她看妈妈摆弄枯死的花,看那些落叶被家里的阿姨一一扫进簸箕时,忽然问:
“我可以永远不长大吗?长大了会像这些花一样死去的吧。”沈宴夏说完,脸上现出对死亡的恐惧,“……我不想死。”
温女士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却没有为了安抚她说些“我们夏夏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话,而是说:“人来了就总是要走的,我们都会有这一天。”
沈宴夏那时骄纵又任性,对死亡本能的感到恐惧,她拽着妈妈的衣角央求她一定要说出“会一直陪着她”,“会一直在”的话。
温女士于是很无奈又很宠溺地笑了,然后来牵她的手,说:“好,妈妈一定会一直陪在夏夏身边的。”
“毕竟,妈妈还要看着夏夏长大啊。”
但她没做到。
“……”
很多年里,沈宴夏都无法释怀妈妈的离开,她始终做不到对死亡坦然。
在别离的这个课题上,沈宴夏固执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愿意看,也什么都不愿意听。
那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沈宴夏一直以来的,对人事物的看法、观念接连被动摇,她原本是打算在妈妈演出结束后和她好好聊聊的,她一直在等,她不想影响到妈妈的演出……
……为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为什么。
沈宴夏的世界终于随着妈妈的离去,彻底坍塌了。
也是那一年,沈宴夏和爸爸带着妈妈的骨灰一起离开了官浔,来到位于柠州的老宅,她也转学到了青蒲私立中学。
沈父也常常会想起妻子说:‘柠州,江南水乡,应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就去云游四方,最后在柠州安度晚年吧。”
对温女士的死释怀不了的,又何止沈宴夏。沈家上下都就此蒙上了一层阴翳。
就连当时远在柠州、且和温女士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乔林安听闻后都感到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家人呢?
乔林安有想过,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她能承受住这么重大的打击吗?
不过新闻里并未提到温女士家人的情况,也没有提到沈宴夏的名字,她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搜索软件上也没有温秀云女儿的词条。
当然,乔林安大可以动用某种势力调查一下。但她没有,因为这太冒昧、太不礼貌了。
逝者已去,还是不要再打扰被留下来的家人了。
于是,乔林安就这样无从得知问题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