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文看着他。
“你基础扎实,只是速度慢,”白明熠说,“多做题就好了。”
江维文点了点头。
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三月底特有的凉意,但不刺骨。白明熠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走了。”他说。
“嗯。”
白明熠转身往校门口走。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饭团。红豆的。”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好”。
白明熠走出校门。太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还剩一抹橙红色的光,把整条街染成暖色。他没有走快,也没有走慢,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着。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墙头上的那只猫又在那里蹲着,绿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发光。白明熠看了它一眼,它“喵”了一声,跳下墙头跑了。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六楼的楼梯爬得他有点喘,但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还有光从窗户透进来。
母亲不在。鞋架上只有他自己的鞋。
白明熠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没有用刀。第二天。”
那是昨天写的。
今天他没有用刀。他写:“第三天。”
然后他在下面写:“月考结束了。化学应该能满分。其他科目没写。他说不客气。”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他想起自己说“谢谢”的时候,江维文愣了一下。只是一个很短很短的反应,但他注意到了。江维文大概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把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六楼的视野很开阔。远处的居民楼开始亮灯,一扇一扇的窗户,像棋盘上渐渐亮起的格子。他看向那个方向——二楼,被树挡住的那扇窗。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窗后面的人可能刚到家,可能在收拾书包,可能在想着明天的饭团要放多少红豆。
白明熠把手放在窗台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他想,那棵槐树应该快开花了吧。白色的,一串一串的,很香。他没见过,但他想象得到。
不知什么时候,天全黑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帘拉上。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白线还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和昨晚一样。
他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有饭团。红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