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因为别的没意思。”
江维文看了那行字,没有继续写。他把草稿纸推回来,在空白处画了一个苯环,里面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他在苯环旁边写了一个字:“嗯。”
白明熠看着那个苯环,看了很久。
和他画的那个一模一样。正六边形,圆圈居中,不大不小。
他把草稿纸折起来,塞进桌兜。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白明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江维文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路灯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影。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明熠停下来。
江维文也停下来。
“明天早上,”白明熠说,“饭团。不用保鲜膜。”
江维文看着他。
“用保鲜膜会粘。”白明熠说。
江维文点了点头。
白明熠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江维文的声音。
“红豆的?”
白明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嗯。”他说。
然后他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身后还有另一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半了。
母亲不在。玄关没有灯,鞋架上只有他自己的鞋。
白明熠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没有用刀。第十三天。”
他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下面写:
“明天早上有饭团。红豆的。”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没有划掉。
红豆是甜的。他不喜欢甜的。
但他想不出别的。
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有一盏灯亮着。
他不知道那盏灯是谁的。
但他看着它,觉得今晚的夜色没那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