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发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江莱好不好、对你好不好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我怕这个计划会害死你,更怕没有这个计划,你会永远被困在这个吸血的牢笼里,重复无数滤网区人的命运。我很清楚,我疯得无可救药!”
“江莱……”俞笙的声音低下去,“你不是什么棋子……”
她停顿,用了最后的勇气,抬眼看着江莱,泪水模糊了蓝色,让颜色格外发明:
“你是……你是我的……妻子。”
江莱彻底愣住。
最后的两个字眼,把所有的愤怒、委屈、猜疑劈得粉碎。
但也迅速重建了更为重要的什么。
“……妻子?”江莱喃喃重复。
“妻子。”俞笙肯定地重复,泪水不断滑落。
江莱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俞笙以为都不会有下文了。
江莱等着,等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俞笙,你知道什么叫妻子吗?”
俞笙回过神,但没等俞笙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如炬:
“是同呼吸,共命运。”
“你所谓的战场,你的敌人,你的一切,都应该和我有关不是吗?”
“而不是像你现在做的这样——自以为伟大,一个人把所有的危险挡在外面,把我瞒着。你现在做的,是想自己去死,然后留我一个人,当你的未亡人吗?!当寡妇吗?!”
最后的质问,声嘶力竭。
俞笙怔怔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看着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只有沉默,沉重而痛苦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莱吼完,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她也看着俞笙,看着对方脸上自己留下的指痕,看着那双蓝眼睛里无尽的痛苦、迷茫,以及……被彻底驳倒后的空洞。愤怒的潮水渐渐退去,留下的是对眼前这个人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愣了好一会儿,眼神慢慢软化下来。然后,在俞笙茫然无措地注视下,她缓缓地俯下身。
一个吻,轻轻落在俞笙滚烫红肿的脸颊上,带着未干的泪意。
俞笙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再次涌上温度。
江莱闭上眼,泪水滑落,感受着同样祈盼了许久的温热,呜咽传出,声音更加不堪:
“俞笙,我应该……也疯了。”
俞笙直起身,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异常温柔。
江莱对上俞笙的眼睛,看着之前、现在、以后,都不会再一样的蓝色。
命运的将来由此定义,彼此的余生都退无可退了。
“嗯,疯了,和我一起。”俞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