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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好宽的渠啊（第2页）

第一天，他们只在堤坝上挖出了一个不到一尺深的小坑。

第二天，坑变成了三尺深，但宽度只有两尺。

桓温站在堤坝上看着进度，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两万士兵调来挖沟，如果前线出了变故，他连回援都来不及。可如果现在就放弃，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他更不甘心。

谢倬每天都陪着桓温站在堤坝上，不时地出言安慰。他说：“将军别急，你看这堤坝虽然坚固，但里面的夯土层已经有些松动了。再挖一天，肯定能挖出一个大口子来。”

桓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三天。

士兵们终于挖到了堤坝的核心部位。那里的夯土层比外面要松软一些，挖起来容易多了。一个上午的工夫，他们就在堤坝上开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缺口。水从缺口里渗出来，一开始只是细细的一缕，后来越渗越多，渐渐变成了一股小水流。

士兵们欢呼起来。

桓温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拍了拍谢倬的肩膀：“你小子果然没骗我。”

谢倬也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个真正的十六岁少年：“将军，还差最后一步。只要把那个口子再扩大一些，水就会自己冲出去，根本不需要我们再费力了。”

桓温点了点头，正要下令让士兵们继续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无数骑兵正从尘土中冲出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这边涌来。那些骑兵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冉”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桓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底银龙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魏军？当头的那个人是……”

桓温眯了眯眼，一瞬间，他如遭雷劈。

“冉闵？！”

这怎么可能呢？桓温今日出发时还收到苻洪传来的消息，他说自己的儿子已经将黑风林守得密不透风，绝对不可能让冉闵逃脱。

可是，现在冉闵却手持双刃矛，真真切切的朝他杀了过来。

冉闵策马疾驰而来，在距离桓温一百步远的地方勒住了缰绳。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铁甲，头盔下的面容冷峻如铁，一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让人觉得灼热。他身后跟着数千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士气高昂，哪里像是被困在黑风林里的样子？

“若不是为了陪你演这一出戏，”冉闵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你还真以为本王不是苻健那毛头小子的对手？”

桓温猛地转过头，看向谢倬。

谢倬站在堤坝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那副谦逊恭顺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近乎优雅的淡定。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翻飞，虽然身量未足，但那份气度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经天纬地的雄姿。

“谢倬！”桓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骗我？”

谢倬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明亮，却让桓温觉得浑身发冷。

“辛苦桓将军了。”谢倬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魏国的良田正需要用水灌溉，将军此举，省了魏国人力物力，实在高义。”

桓温一愣：“你说什么？”

谢倬没有回答，而是朝阿铁点了点头。

阿铁从粮车上搬下一块巨大的石头，那石头少说也有两百斤重，他一个人却抱得毫不费力。他抱着巨石走到水渠的缺口处，深吸一口气，将巨石高高举起，然后猛地砸了下去。

轰——

巨石砸在堤坝上，整个缺口瞬间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水从口子里喷涌而出，像一条挣脱了枷锁的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花四溅，水雾弥漫，站在堤坝上的人被溅了一身的水。

桓温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那水从缺口里冲出去，沿着一条宽阔的水道向东奔涌而去。那条水道……他之前没有注意到，那条水道分明是事先挖好的，规整而笔直，两岸的堤坝是用新土夯筑的，一看就是最近才修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