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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战局将起（第1页）

“你说说，本王还该留着你的头颅吗？”

刘显伏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抖，额头的血珠混着冷汗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带着哭腔：“王上恕罪！臣知罪！臣愿以死相报，必取下邺城！”

石祗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缓缓抬手：“起来吧。本王再信你一次。若此次再败，你的父母、妻儿，全都会为你的失败付出代价。”

“……臣，领命。”刘显连滚带爬地起身，倒退着退出大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再失败的机会了。

————

邺城的消息传到蓟城时，暮色正透过密室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慕容儁正与慕容恪、慕容垂以及其他核心将领围坐檀木棋盘旁推演战局，烛火跳动间，映得少年慕容垂的脸庞格外鲜亮。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承袭了鲜卑族的深邃俊朗，鼻梁高挺如刀削，唇线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额前碎发被烛火染成金棕色，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棋盘上的“邺城”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镶嵌绿松石的弯刀。

“报——”斥候的声音打破室内静谧，“冉闵亲率五万步骑西征关中！”

慕容儁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手中象牙棋子“啪”地落在“邺城”之上，声音清脆，像是敲落了压在心头的巨石。他轻抚颌下墨色胡须，眼中满是笃定：“冉闵果然中计了。前番还下什么罪己诏，本王当他真改了性子，原来还是那副鲁莽模样。也好，就让苻洪陪他好好周旋一番。”

说罢，他转头看向慕容恪，语气带着赞许：“四弟，诱敌之计办得漂亮。接下来攻打邺城，便全权交给你了。”

“王兄，”慕容垂忽然开口，眉头微蹙，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冉闵虽勇，却绝非无谋。他只带五万兵马西征，邺城内……会不会留有后手？”

慕容儁摆了摆手，胸有成竹：“便是留百万大军又如何？本王给了苻洪粮草金银，还送了五千匹上等良驹，就是要让他死死拖住冉闵。只要冉闵被困关中，魏国没了主心骨，邺城破城只是早晚的事。”

原来三个月前，慕容儁便暗中联络蛰伏关中的苻洪。苻洪麾下关中军虽勇猛，却因战马品种落后、缺乏驯马人才，骑兵战力孱弱。

慕容儁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这才以五千良驹换得苻洪愿意合作，那时，慕容儁只是想联合苻洪围攻邺城。但苻洪却说：“魏国地域，南北窄而东西长。若是由西、北两面攻来，直取河南郡、邺城、甄城自然不在话下。可若冉闵退守漳河以南，关中与燕国的士兵都不善水战，届时便拿冉闵没有办法了。因此，必要联合南边的晋朝，三面围攻方可一举歼灭。否则留给冉闵一条后路，难保他东山再起。”

慕容儁深觉此话有理。在苻洪的建议下，慕容儁才派慕容恪前往陈留面见裴璎，向晋朝示好。

而晋朝本就有北伐之志，见慕容儁主动示好，正中下怀。司马昱当即允诺，约定以冉闵西征为信号，同时出兵。

“传令！”慕容儁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慕容恪率十万兵马，即刻南下突袭邺城！”

“是！”慕容恪起身领命，玄色衣袍随着动作扬起利落弧度。

出宫时，暮色已浓，廊下灯笼次第亮起。

慕容垂快步追上慕容恪，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少年的指尖还带着些许凉意，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眼中满是担忧：“四哥，冉闵虽不在，可邺城还有李农镇守。此去务必谨慎，千万别中了旁人的算计。”

慕容恪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拂过他的头顶，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动作轻柔：“放心，我自有分寸。”

慕容垂闻言展颜一笑，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一步：“四哥上次说魏国的少年丞相在推行胡汉融合，我近来听王兄说起，那位姓谢的丞相临水县办了公学，胡人和汉人一起读书，既教胡人汉字，也教汉人胡语。我们燕国一向崇尚汉学，却从没想过让汉人学鲜卑语，你说我要不要向王兄提议？”

慕容恪正欲开口，一道冷笑声忽然从廊柱后传来：“五弟，你可别去触这个霉头！忘了当年大哥提议修鲜卑汉语互译辞典，是怎么被父王训斥的吗？区区汉民，也配学我们鲜卑的东西？”

慕容遵一袭紫袍金冠，缓步走出，目光先落在慕容垂身上，随即转向慕容恪，语气带着挑拨：“四弟，你与五弟可是同胞兄弟，王兄把歼灭魏国这么大的功劳交给你，你只顾着自己建功立业，倒不教教弟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